带薪行政休假听起来很美，但对丹尼来说，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。

枪击事件发生的第二天，他就被内部事务部（IAb）的两位探员请去“喝咖啡”了。

那是一间位于警察总部大楼里的小小问询室，没有窗户，空气沉闷，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发出冰冷的光。

丹尼坐在桌子的一侧，对面是两个穿着西装，表情严肃得像是来讨债的中年男人。

整个问询过程，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
他们反复盘问着枪击事件的每一个细节，从丹尼拔枪的动机，到他开每一枪时的心理活动，问题刁钻而又充满了陷阱。

“陈警官，你为什么在鸣枪示警无效后，没有选择继续攻击车辆的非致命部位，比如轮胎？”

“报告长官，当时目标车辆时速超过80英里，正在加速冲向我和我的搭档，攻击轮胎的风险极高，跳弹可能会伤及无辜。”

“而且即便轮胎被打爆，车辆在巨大的惯性下依旧能滑行很远，同样会撞上我们的路障甚至可能失控冲向旁边的建筑，造成更大的伤亡。”

“攻击引擎，使其丧失动力，是当时情况下最安全、最有效的选择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在击中驾驶员肩膀，使其部分丧失行动能力后，还要补射第三枪？

你是否考虑过，那一枪可能并非必要？”

“报告长官，我没有时间考虑。

嫌犯中枪后，车辆虽然失控，但仍在高速前冲。

“我的搭档和我的生命，以及周围公共设施的安全，都处于极大的威胁之下。”

“根据我在警校学到的武力使用原则，在致命威胁没有被完全解除之前，我有权使用致命武力，彻底终止威胁。”

丹尼的回答滴水不漏，冷静而专业。

他将警校里学到的所有条条框框都搬了出来，将自己那三枪果断而冷酷的射击，包装成了完全符合NYpd规范的执法行为。

小无相功让他精神高度集中，而追踪术带来的超强记忆力，让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每一个细节，使得他的供词无懈可击。

最终，在耗费了无数口水和咖啡后，IAb的探员们没能从丹尼的供词里找出任何程序上的瑕疵。

再加上dEA探员杰克逊提交的强力证词，以及被丹尼截停的毒贩是背负了多起袭警记录的通缉要犯这一事实。

丹尼的行为被最终裁定为“合理使用武力”。

一周后，丹尼正式结束了行政休假，重新回到了六十六分局。

当他走进调度室时，迎接他的，是同事们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。

“嘿！

看看谁回来了！

我们布鲁克林的英雄！”

“丹尼，你那三枪太帅了！

我看了新闻报道，简直跟拍电影一样！”

马克靠在储物柜旁，脸上带着一贯的、玩世不恭的笑容，对着丹尼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
罗纳德警长也把他叫进了办公室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。

“干得漂亮，丹尼。

你为我们六十六分局争了光。”罗纳德的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。

“我已经向分局局长递交了报告，为你申请战斗十字勋章。”

战斗十字勋章，是NYpd授予在战斗中表现出极度英勇行为的警员的第二高荣誉。

一个实习警员能获得这种级别的嘉奖，在整个纽约警局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。

丹尼表面上谦虚地表示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，心里却在疯狂吐槽。

“魔道总坛的嘉奖？

这玩意儿对我这个正道卧底来说，是荣誉还是讽刺？”

然而，荣誉的背后，也有一丝小小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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