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尼站到镜子前,镜子里的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肩膀宽了,脸颊圆了些,鼻梁不再那么凌厉。
亚麻色头发,灰蓝色眼睛,一个你在任何欧洲青年旅社都能碰到十几个的普通白人男子。
看上去二十五六岁,带着那种穷游背包客特有的漫不经心。
他翻开护照,和片对比。
九成九的相似度
足够了。
丹尼——不,现在是莫雷·利瑞克——收拾好一切痕迹。
用过的包装袋和真空膜塞进壁炉里烧干净,把摸过的地方用湿布重新抹了一遍。
出门前,他最后回头扫了一眼这间农舍。
爱尔兰的风还在吹,远处的海岸线灰蒙蒙的。
雷光就葬在那片海边。
“走了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不知道是对谁说的。
然后拉开门,走进了阴沉的爱尔兰午后。
从科克机场出发,“莫雷·利瑞克”搭乘瑞安航空的廉价航班,飞往冰岛凯夫拉维克。
在冰岛转机等了四个小时,他窝在候机厅角落的硬座上假寐,背包抱在怀里。
周围全是来冰岛看极光的游客,叽喳喳讨论着黄金圈和蓝湖温泉。
没有人多看他一眼。
从凯夫拉维克转飞加拿大蒙特利尔,落地后出关入境,加拿大边检官瞥了一眼护照,例行公事问了句旅行目的。
“度假,想去魁北克城看。”丹尼用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回答,尾音带着点东海岸特有的懒散。
边检官啪地盖了个章,挥手放行。
他在蒙特利尔的老城区找了家咖啡馆坐了一会儿,吃了块枫糖派,喝了杯黑咖啡。
然后,他从蒙特利尔坐大巴过境回美国,在佛蒙特州的边境站入境。
陆路口岸的检查比机场松得多,美国海关看了看护照,问了两句住哪里、待多久,就放行了。
入境之后再转一趟短途飞机,从伯灵顿飞往纽约州北部的萨拉纳克湖机场。
一个小型支线机场,跑道不长,候机楼还没布鲁克林一个地铁站大。
这里是阿迪朗达克国家公园的门户,旺季的时候全是来徒步、划船、钓鱼的游客。
就算有摄像头,海量的人脸数据也足以把任何追踪淹没。
三段航班,两次跨境,丹尼终于返回到了纽约。
丹尼走出机场的时候,正值傍晚时分,松林的轮廓黑沉沉的,空气里有针叶树脂的味道。
在航站楼东侧的长期停车场,大概停了四五十辆车,积灰程度不一。
丹尼沿着车道走了一圈,目光扫过每一辆车的状态——轮胎气压、挡风玻璃上的灰尘厚度、雨刮器下有没有夹着罚单。
他选中了一辆灰色的雪佛兰科鲁兹。
2015年款,车漆黯淡,前保险杠有一道不起眼的刮痕。
挡风玻璃上的灰有小半指厚,说明至少停了两周以上。
但轮胎没瘪,年检标签还在有效期内。
完美。
丹尼来到主驾驶的车门旁,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,指尖探入车门锁孔,一缕内力透出。
发动开锁术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