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锁芯里的弹子,每一颗的高度不同,正常的钥匙靠齿形把它们推到剪切线上。
而丹尼靠的是指尖渗出的那一点内力,逐颗拨动弹子,将它们顶到该在的位置。
不过三秒,锁舌弹开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”。
丹尼拉开车门,弯腰钻进驾驶座。
车里有一股放了很久的空气味,混着皮革清洁剂和松木挂件残余的香气。
丹尼俯下身,双手探到仪表盘下方。
指甲沿着塑料壳的卡扣边缘滑了一圈,找到了两个固定点。
食指和中指同时用力,精准地撬开卡扣,把塑料壳子卸下来,随手放在副驾座上。
里面的线路露了出来。
2015年款科鲁兹,通用的平台,线束布局很清楚。
点火模块的接口在右侧,三组线,颜色分得很规矩。
美国车这点好,标准化做得到位,不像某些欧洲车型,恨不得每个年款换一套线序。
丹尼把红色的电源线先剥开一小段皮,火线也剥开。
两根铜芯绞在一起,仪表盘亮了,电子系统通电,燃油泵开始工作,能听见细微的嗡嗡声。
然后是绿色的启动线。
他把那根线的末端剥出铜芯,在红线接点上快速擦碰了两下。
铜芯接触的瞬间有个小火花。
启动马达转动,气缸压缩,然后引擎抖了一下,活了过来。
转速表的指针稳停在八百转。
丹尼看了一眼油表,指针稳指着满格。
长期停车的人通常会加满油再走,毕竟谁也不想度完假回来,拖着一身疲惫还得找加油站。
丹尼把剥开的线头随意缠了两圈固定住,免得开着开着断了。
然后挂上倒挡,松开手刹,灰色的科鲁兹无声无息地驶出了机场,汇入87号州际公路南下的车流。
丹尼把车窗摇下一半,山区的晚风灌进来,带着松林和湖水的凉意。
他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从夹克内袋摸出了一部手机。
预付费的一次性手机,在冰岛转机的时候从自动售货机上买的。
SIm卡是爱尔兰的,漫游到美国网络上,追踪起来要绑定三个国家的运营商数据库才行,费时费力,不划算。
丹尼拨出了一个号码,这个号码的每一个数字都刻在脑子里。
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,听筒里传来诺拉带着疑惑的声音:“hello?”
诺拉不认识这个号码,更不知道电话的那头是她日思夜想的丹尼。
丹尼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,声线磨出一种沙哑的质感:“宝贝,猜猜我在哪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然后诺拉的声音拔高了整一个八度。
“丹尼?
!”
丹尼把手机从耳朵旁边移开了一点。
“你——你回来了?
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!
你现在在哪?”诺拉一口气连珠炮似的甩出三个问题。
“我想给你一个惊喜。”丹尼说,“你在阿迪朗达克的哪个营地?
把位置告诉我。”
“Lake cid那边,往西走十二英里有个度假木屋区,c-7号。”
诺拉高兴得语无伦次,连忙报出了她所在的度假木屋的位置。
丹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,确认方位没问题。
挂掉电话,丹尼把手机丢回内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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