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鲁兹的转速稳定在两千转左右，在两侧是密实的针叶林的公路上匀速行驶。

四十分钟后，他按照诺拉说的路线拐进了度假区的外面。

丹尼没往前开，把车拐进了旁边公共停车场。

他把科鲁兹停在最靠里的位置，熄火，拔掉绞在一起的线头，仪表盘暗下去。

车门打开，山区的夜风一下子涌进来，这里的温度比纽约市区低了至少五六度。

丹尼下了车，反手把门带上，然后朝停车场角落的公共卫生间走去。

丹尼推开门，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，打出一片惨白的光。

三个隔间，两个门敞着，第三个也没关严，里面空无一人。

他走到最里面那个隔间，把门从里面插上。

隔间里的空间逼仄，坐便器旁边的纸篓满了一半，没人清理。

丹尼先抬手揭下了假发，棕色的中长卷发，质感非常不错，监控摄像头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
然后是肤色贴片，丹尼从边缘开始，一片一片慢慢撕。

最后是眼睛里的棕色隐形眼镜，丹尼拇指和食指捏住镜片边缘，左右各取出一枚。

摘掉之后眨了几下眼睛，眼球表面的干涩感慢慢消退。

物理层面的伪装清除干净了。

丹尼开始运转内力，施展缩骨大法。

气息沿着经脉游走，从锁骨到肩胛，从肩胛到脊柱，每一处被调整过的骨骼在内力的牵引下复位。

最后是面部肌肉的调整，经过三十秒的恢复后。

丹尼睁开眼，他把手里攥着的那堆东西——假发、网帽、硅胶贴片、隐形眼镜——全部拢在左手掌心。

内力从掌心渗出，这些东西被震成一把灰扑扑的细粉。

丹尼看着掌心那堆粉末，直接抖进马桶里，按下冲水按钮。

水箱的水灌下来，灰白色的粉末打了两个旋，消失在管道里。

没有任何证据留下。

丹尼拉开隔间门，走到洗手台前。

头顶的日光灯管还在轻微闪烁，频率不稳定，

丹尼看着镜子里映出来的脸，轮廓分明，眉骨高挺，下颌线条干净利落。

他拧开水龙头，接了一捧冷水拍在脸上。

山区的水温度很低，打在皮肤上有一种干脆的刺激感。

肌肉复位之后的那点酸胀被冷水一激，散得干净。

丹尼又看了镜子一眼。

原装的脸，原装的眼睛。

他甩干手上的水珠，推门出去。

山区的夜风扑面而来，气温大概在十度出头。

停车场外面就是连绵的林区，北美云杉和白松交错生长，远处有湖，空气里能闻到水汽的清冷。

丹尼站在卫生间门口，目光越过树梢，确认了诺拉所在的方向。

距离停车场大约三公里，走路要二十分钟左右。

丹尼内力下沉至双腿，灌入足底涌泉穴，脚尖一点地面，人已经掠出去十几米。

丹尼在林间快速移动，松针被气流扫落，在他身后纷纷扬。

偶尔有夜间觅食的鸟被惊起，扑棱着翅膀钻进更深的林子里。

三公里的距离，不到五分钟就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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