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，他握着注射器，平静地看着博罗特。

“我们来聊聊吧，博罗特队长。”内森的语气很温和。

“如果你说谎，我会知道。

如果你不答，这支针会让你体验到比死亡更痛苦的感觉。”

博罗特咧嘴一笑，被血染红的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白。

“你以为我怕死？”

他的声音嘶哑，但充满了嘲弄。

“我在费卢杰的巷战里活下来，在坎大哈的黑鹰上掉下来。

死亡？

我每天晚上都和它睡在一起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怕死。”

内森平静地说道，他拧开针帽，将针尖对准了博罗特手臂的静脉。

“我只需要你开口。”

“做梦。”博罗特冷哼一声，闭上了眼睛，一副宁死不屈的姿态。

内森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

他熟练地将针尖刺入博罗特的静脉，然后，用缓慢的速度将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，一点一点地推入他的血管。

一秒。

两秒。

十秒。

博罗特脸上的嘲弄表情没有变。

他甚至想再次开口讥讽。

但下一秒，他的表情僵住了。

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，从他的心脏开始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，荡开了一圈圈涟漪，迅速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。

那不是痛。

至少不是他所理解的任何一种疼痛。

那是一种……感觉被无限放大的错乱。
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摩擦声，能感受到空气拂过皮肤时带来如同砂纸打磨般的刺痛。

感受到心脏每一次跳动，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骨上。

他身上的每一处旧伤，都在这一刻苏醒了。

阿富汗的弹片，伊拉克的刀伤，所有被身体遗忘的痛苦，在这一刻被放大了十倍、五十倍。

如同无数只恶鬼，在博罗特的身体里疯狂撕咬。

“呃……”

一声压抑的闷哼，从博罗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他的额头，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如同扭曲的蚯蚓。

豆大的汗珠，从他的额角滚落。
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
内森的声音，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传入他的耳中。

“这种药剂不会损伤你的身体，只会让你的神经感官系统放大五十倍。

包括痛觉、恐惧、绝望……”

博罗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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