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尼没说话,默默越过争吵的人群,走到客厅中央。
他微微仰头,鼻翼轻颤。
闻香术发动,瞬间将空气中的气味分子层层剥离。
老人的劣质烟草味、陈旧地毯散发出的霉味、警员身上的咖啡味……
还有,那一缕极淡的,薰衣草夹杂着工业机油的味道。
“又是他。”丹尼睁开眼,声音冷得像冰。
他看向那面空荡荡的荣誉墙,原本挂着勋章的地方只剩下几个钉孔。
老乔治还在那边骂娘,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哽咽。
对于这些风烛残年的老人来说,被偷走的不仅仅是几块金属,而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证明,是他们仅剩的尊严。
专门挑这种无力反抗的老人下手,这不仅是盗窃,这是在践踏。
“马克。”丹尼转身往外走,顺手压低了帽檐。
“怎么?
有发现?”
马克朝那两个还在做笔录的警员偏了偏头,算是打了招呼,随即快步跟上已经拉开车门的丹尼。
车门刚关上,丹尼就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,冷风灌进来,他微微侧头,鼻翼极快地抽动了两下。
“味道还没散,应该还没有走远,我们去找到他!”
马克一听这话,二话不说拧动钥匙,警车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。
“往哪追?”马克的手已经搭在了档位上,随时准备弹射起步。
“前面路口右转。”丹尼闭着眼。
脑海中那个薰衣草味分子正在空气中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轨迹,虽然被路边的尾气和垃圾桶的酸臭味冲淡了不少,但仍旧在他的嗅觉雷达里。
马克猛地一脚油门,老旧的维多利亚皇冠警车发出一声惨叫,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一阵青烟,猛地窜了出去。
马克将方向盘打得飞快,警车在车流中像条泥鳅一样穿梭。
“左转,进巷子。”
“那是单行道!”
“右转,直走!”
警车像头失控的犀牛,在皇后区的街道上横冲直撞。
丹尼闭着眼,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左右摇摆,像个坏掉的节拍器。
那股味道就像一条若隐若现的丝线,在充满尾气、垃圾腐臭和廉价香水的城市空气中忽上忽下。
“前面是地铁口,人太多了!”马克吼道,脚下却还在轰油门。
“停!”
丹尼猛地睁眼,一声低喝。
嘎吱——!
刹车片发出凄厉的尖啸,警车在离地铁站入口不到五米的地方死死钉住,轮胎在路上拖出两条焦黑的印记。
丹尼迅速推门下车,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
正值下班高峰期,无数汗臭味、路边摊的炸鸡味、加上地铁通风口涌出的陈腐气息,瞬间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。
那缕独特的薰衣草机油味,在这里被彻底绞碎,吞没。
丹尼鼻翼剧烈收缩了几下,最终归于平静。
“怎么样?
往哪跑了?”马克气喘吁吁地跟上来,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神色匆匆的路人。
“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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