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随时打电话！”

马克和罗纳德等人纷纷告辞，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丹尼。

艾维娜有些担忧地看了丹尼一眼，走到病房门口停下了脚步，显然是打算在外面等。

病房里很快只剩下丹尼和贝克特两个人。

贝克特反手关上了门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那声音仿佛一道分界线，将门外的温情与门内的严肃彻底隔绝。

房间里只剩下心率监测仪平稳的“滴滴”声，以及贝克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。

她没有立刻开口，而是拉过艾维娜刚才坐过的椅子，在床边坐下。

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丹尼，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，仿佛能穿透皮肉，直视他的灵魂。

那不是一种敌意的审视，而是一种冷静到极点的评估，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工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，判断其内部的纹理与瑕疵。

丹尼没有躲闪她的目光。

他靠在床头，任由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逡巡。

他知道，从他孤身冲进公园大道345号的那一刻起，有些事情就注定无法回头了。

该死的，这种感觉真不爽。

就像在“魔道”里，被一个更高阶的长老盘问一样。

他只能收敛起所有锋芒，扮演好一个英勇但守规矩的“弟子”。

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，贝克特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
“丹尼，两件事。”

“第一，关于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。

从程序的角度来说，你今天的行为非常英勇，但也极端危险。”

“你跨辖区出警，在没有等待支援的情况下单独与持有重型武器的枪手交战，并最终将其击毙。”

“按规定，你必须接受内部事务调查部（IAd）的全面调查，以及强制性的心理咨询评估。”

她看着丹尼，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
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操蛋。”贝克特罕见地用了一个粗俗的词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
“你拯救了几十个人，却要像个犯错的菜鸟一样被关在小黑屋里盘问。

但这就是NYpd，一个庞大、臃肿且死板的官僚机器。”

“程序就是程序，没人能例外。

这是为了保护你，也是为了保护警局。”

丹尼点了点头。

他明白警察开枪，无论理由多么正当，都必然会触发一套繁琐至极的调查流程。

这是悬在每个警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
“我明白了，警探。

我会配合。”

“很好。”贝克特似乎对他的冷静很满意。

她竖起了第二根手指。

“第二件事，是我个人的看法。”她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“我看了大厦的监控，也听了现场指挥官的初步汇报。

你从冲进大楼到抵达35楼，只用了不到五分钟。”

“你选择了最快但也最危险的安全楼梯，而不是等待可能被枪手控制的电梯。

你甚至准确判断出枪手的第一个目标是33楼。”

她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丹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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