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则,查案之事,不可因怒而滥,亦不可因噎而废。
南京常平仓所涉官员,上至仓场大使,下至斗级皂隶,皆应彻查。
臣以为,此案宜由户部牵头,都察院协同
调取南京仓场底账与历年巡仓御史原疏,逐笔核对
务使水落石出,不漏一人,亦不冤一人。”
几句话听起来堂而皇之,合情合理
实际上却在暗中变了个天大的把戏
将案子钉死在“仓场小吏”的层面。
由户部牵头,就是由他自己来查。
他沈端查出来的结果,自然是底下人贪赃枉法,欺瞒上官
与户部堂官无关,与内阁无关,与他沈端更无关。
“臣.
.
.
.
.
.”
这时,宋岳将手中的笏板微微一抬,正要出班反驳,可有人比他还快。
王堪从翰林院队列中直直地踏出一步,脸涨得通红。
张了张嘴,正要开口
结果一只手臂横在他面前,稳稳地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退回去。”
魏逆生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王堪能听见。
王堪转过头,对上魏逆生的目光。
没有激动,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见此,王堪居然还真就咬了咬牙,不甘不愿地将踏出去的那只脚收了回来。
就在这一瞬间,御座之上,周景帝开口了。
“翰林院修撰,魏逆生可在?”
皇帝点名,加上上疏之名亦是此名。
于是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翰林院的队列。
“臣在。”
魏逆生从队列中踏出一步,手持玉笏板,腰悬越品鱼符。
不观沈端,不意众臣,只待皇帝垂问。
“疏是你写的,你觉得,该怎么查?”
魏逆生面不改色,脑子里飞速地转着。
沈端方才那番话,是把查案的范围往仓场上套,是防守,是收。
若顺着沈端的话说,就是认了
若唱反调,说“不行,必须查户部”
就是越权,是居心不良,是冯党递刀子。
两个坑都在他脚下,踩哪个都是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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