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以腹心待我,我以腹心报君。
此刻魏逆生跪在东暖阁的御案之前
吐出“臣”与“君父”两个字,便不再是苏州推官向天子交差
而是远归之人向长辈禀告一声:我回来了。
阁中一寂。
帝置卷,目注。
数月未见,魏子瘦矣,长矣。
更成矣!
非锋芒,非老成,乃莫名之笃。
如树深根,风来不摇。
“起来。”
帝语不高,然温度为朝堂所无。
魏子直身,犹未起立,跪而仰面。
四目相值,隔案,隔茶烟袅袅,隔数月不通音问。
俱无言语,阁中寂如画。
久之,帝轻笑:“瘦了。”
魏逆生微怔,亦笑:“君父亦清减。”
帝不接语,但目注之,眸中帝王之审渐褪,露出罕有之柔。
随即指案侧绣墩:“坐。”
得言,魏逆生方才起身而坐。
阁中君臣对坐,止隔一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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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京帝执盏微啜,才道:“苏州事,朕尽知。”
“你办得极好,好到朕不知何以赏。”
魏逆生欠身拱手:“臣何敢居功。”
“姑苏事,非臣一人可为。
张载、王堪、熊晖、沈明轩,及谢临,好坏各效其用。
臣不过为君父收束诸线而已。”
周景帝闻言,不置可否,只望着他,片刻后道
“你倒是学会了替别人说话。”
魏逆生坦然答道:“臣于姑苏所悟首事
天下无一人可成之功。
昔谓算精步稳,足独行千里。
今乃知,独行千里,未若众行一步。”
闻此言,周景帝倚靠背,目注其面,久久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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