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忆七年前跪御前者,瘦如孤竹,口称“君父”。
七载忽逝,亲夸稚子已为独当一面之人。
行稳,行远,远到君父亦须重看。
一股养成感在周景帝心中油然而生!
“魏子安。”周景帝忽呼其字。
魏子举目,肃襟以听。
帝亦目之,沉静若水,而后起身,语不高,字字可辨
“朕待此言,久矣。”
阁中君臣相视,一坐一立,虽君臣而胜世间父子。
日影穿棂,横于二人之间,如无形之桥,通彼我之心。
片刻,周景帝敛目执盏,吹散浮叶,声复从容
“说吧!”
“苏州一行,得银几何?”
闻言,魏逆生当场起身,自袖出册,双手奉之。
王承趋捧,转呈御案。
帝接而不展,唯以指压其封,目注魏子。
魏逆生仰承其视,唇弧微扬,笑浅而定
“回陛下,臣清查苏州寺产、织造采买、知府私账、商贾暗库
共银三百二十万两有奇,折钱四百五十万贯。”
此银数一出,阁中骤寂。
王承亦愕,周景帝按册封皮之手微凝。
不展册,不诘细目,唯目注魏子。
许之,周景帝心中微缓,方才倚背,缓吸缓吐,如积石压胸久矣,终得隙而稍移。
“好,很快。”
止此一句。
帝王之慰、君父之安、一种前所未见之松快,尽在其中。
魏子望其容,胸次一宽。
乃知姑苏数月,皆有所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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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”字余韵未歇,帝按册之指忽抬,唯叩账册封皮。
目不视魏子,反注案角残茶,若忖微事。
“三百二十万两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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