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一转,不着痕迹。
理学大家的秦晏眉梢微动,果然被牵走了心神。
“哦?
你还会主动写文章?
这倒稀奇。”
他难得露出几分兴致,身子微微前倾,语调里带了些许审视的意味:
“老夫与你相处这些时日,只知你会查案,会算账,会拿捏人心。
诗词倒也罢了,文章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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嗯~啧,倒不曾见你动过一笔。”
魏逆生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唯有起身行至花厅一侧的书案前,提笔、蘸墨,略一凝神,便落笔下去。
笔锋瘦劲如竹,是熟极了的瘦金体。
数行文字一气呵成,写得极快,不过片刻便搁下笔。
随即退后一步,待墨迹稍干,方才取了纸,双手奉至秦晏面前。
秦晏接过来,低头看去。
【三代而降,典、谟、训、诰之后,有董、贾、司马迁、扬雄、二班之文莫可继,曰:‘文止于汉。
’
八分、大隶之余,钟、卫、二王之书莫可肩,曰:‘书止于晋。
’
《三百篇》往矣,五字律兴焉。
有杜工部出入古今,衣被天下,蔼然忠义之气,后之作者未之有加,曰:‘诗止于唐。
’
本朝文不如汉,书不如晋,诗不如唐。】
魏逆生立于案前,见秦晏的目光从纸上寸寸收回,良久,方才落定。
“文不如汉,书不如晋,诗不如唐。”
秦晏抬眼望住他。
魏子这篇文章可谓是字字却落在秦晏心头。
文不如汉,书不如晋,诗不如唐。
本朝独以理见长,以学立世,这是他的骄傲!
不过,秦晏还是问了一句:
“子安,既如此,你这篇文章,后续要怎么接?”
魏逆生微微欠身,垂下眼帘
“晚辈只是心有所感,信笔写来,实未及深思!”
“望秦公为我解。”
秦晏微微一笑,抚摸白须
“汉赋铺采摘文,终究是为润色鸿业
晋人挥洒风流,终究是士族门庭里的清玩
唐诗气格高华,终究是盛世将阑时的绝唱。”
“而我朝所立者,不在文,不在书,不在诗。”
“在理。”秦晏放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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