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逆生眉头微皱:“徐郎中何意乎?”
“少詹事不必多心。”徐秉文道
“我今夜来,不为公事,而为一桩闲事。”
“闲事?”魏逆生来了趣,抬手显请。
徐秉文端盏品茗,缓缓道:“少詹事,庙堂之上,贤者、恶者、小人者,杂然并处。”
“可,有时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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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人亦为贤。”
魏逆生挑眉,直答道:“所谓小人,非皆奸慝,乃不拘于常格者也。
贤者守经,小人行权,
贤者持正,小人通变。
局之将成,必有用小人之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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疏通关节,以私情办官事,皆非正途,然无此途则局难成。”
徐秉文反笑道:“昔管仲射钩,于公子纠为罪人,于桓公为贤相。
鲍叔荐管仲,非不知管仲之罪,乃知管仲之能也。
少詹事,容人者,方能用人。
容小人者,方能成大人。”
魏逆生这一次没有接话,唯静望着他。
“我在户部,管了半辈子账。”徐秉文道
“账上有两种字,一种叫‘进’,一种叫‘出’。
可还有一种字,不写在账上,叫‘借’。”
“有人向您借一盏灯,说是照亮用的。
可灯到了他手里,照的,却是别家的路。”徐秉文抬眼,望着魏逆生
“少詹事手里那盏灯,怕是有人,惦记上了。”
“惦记?”魏逆生指尖,轻叩案。
“七月十五,月圆之夜,有人要放一挂炮仗。
炮仗是别人的,引信,也是别人的!
可炮仗炸开的时候,站在炮仗底下的,未必是放炮仗的人。”
魏逆生垂目,半晌,轻声道:“徐郎中,这话,有些深了。”
“深么?”徐秉文笑了笑,“我觉得,不深。”
“少詹事三元者,自是聪明人,聪明人听闲话,听三句,便知十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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