呵呵呵,开国元勋,恩遇之隆,一时无两。
我祖更深识乱世士人之态,尝与人言:士大夫攀龙附凤者,皆望有尺寸之功,以保其福禄。
此语一出,道破千百年官场,闻者皆以为洞见人心。”
话至此,沈端语顿,垂眸再饮一杯
“可叹,可叹!
!”
“可透天下士人,却无透自身。”
“梁武之初,待我祖甚厚。
可,帝王之心,如渊如壑。
我祖晚年,位极人臣,犹欲更进一阶,居三公之位,梁武终不用。
我祖心有所望,遂形于怨。
一日侍宴,言语有忤,梁武变色,拂袖而去。”
“自此,君臣之隙,一发不可收。
我祖病中,忧惧交加,遣道士上赤章,自明禅代之事,非己主谋
此言不密,竟入梁武之耳。
梁武大怒,遣使诘责,声色俱厉。”
“是夜,我祖梦齐和帝仗剑而来,断其舌而去。”沈端的声音,低下去
“惊觉之后,汗透重衾,病势日笃,遂卒。”
“朝廷赐谥,曰隐。”
“隐侯。”沈端读出二字,无奈摇头
“伊儿你可知道,这一生执笔修史、褒贬千秋的史家,得了什么谥号?
一个‘隐’字。”
“隐者,藏也,伏也,不敢言也。”沈端道
“我祖一生,笔可直书帝王之过,身却不能自处于帝王之侧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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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得了六百年的史,修不了自己的一条命。”
檐下,雪声簌簌。
沈伊听着,沉默良久,低声道:“祖父……我祖沈约,史家之笔可书千秋,为何身世,竟这般悲凉?”
“因为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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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沈端望着檐外的雪,缓缓道,“帝王的心,翻脸比翻书快。
我祖多病,腰带渐移,世人谓之‘沈腰’,只道是文人的风流
可知他腰带之下,瘦的不是腰,是惧。”
“《诗》云: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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