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语,更是直如刀斧加颈!
“寇辅安,汝之清流,是清水之流,还是浑水之流?”
这一句,像把寇元今日精心铺排的清流大潮,从中间一刀劈开,劈得水花四溅,满殿皆湿。
寇元张了张嘴,却连一个“我”字都卡在喉咙里。
他做梦也没有想到,今日第一个当殿与他撕破脸的,不是魏逆生,不是王堪,不是秦晏,竟是他最笃定不会反水的沈端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只被自己人从背后推下水的鸟,扑腾着翅膀,却已不知该往哪个方向飞。
清流诸臣,也都懵了。
这局,怎么忽然,就翻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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寇元的脸色,白一阵,青一阵。
他望着沈端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可心里仍存着一丝侥幸,只当沈端是没看清形势。
于是寇元往前凑了凑,把声音压得极低,咬着牙,几乎从齿缝里往外挤:“沈伯玉,汝疯耶?”
“眼前这机会,千载难逢!
我清流齐出,只消再进一步,便能弹倒魏逆生,废了清田!
你我可同时除了这一患!
你为何反帮他?”
“汝但见倒魏之利,不见身后之崖。”沈端不为之顾,低声而决
“老夫今日不拦汝,明日即与汝并坠此崖,粉身同尽。”
寇元口张,久不能对。
殿中万籁俱绝,若一室皆冰。
与此同时,帝于御座之上,微眯双目,俯视二臣,面若平湖,而目中已起秋霜。
就在这时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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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足音骤至,一内侍踉跄入,喘不能定:“陛下!
殿外有急事通传!”
“何人?”帝问。
“工部主事方崇文,方阁老之子。”
“宣。”
片刻,方崇文垢面素衣,泪痕满颊,跄踉入殿,伏于丹墀之下,形若孤雏。
沈端的心,猛地一沉。
方欲问之,而口已不能全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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