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公之去,天失半柱,沈端之病,柱折一角。
前者之陨,天下尽知,后者之危,识者盖鲜。
如今半柱已失,柱折再折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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危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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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二十六,沈府。
药气凝而不散,炭火奄奄欲熄。
沈端卧于床榻,面如蜡纸,息若游丝。
太和殿前一恸呕血,若并其半生强撑之神魂,尽泻于丹墀之上。
一夜之间,衰如风烛之老人。
沈伊守在榻边,替他换药,又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“伊儿。”沈端睁开眼,声音沙哑
“方府……那边……如何了?”
沈伊的手,微微一顿,低声道:“祖父,方府已设灵,丧事且行。
朝中,礼部亦上疏,为方叔父请追谥。”
“追谥……”沈端喃喃,若含黄连
“景文,景文……”
“你在时,事事为老夫遮,如今一逝,身后荣名,犹待旁人相争。
老夫位居首辅,此时此刻,竟不能为你力争一字……”
他这一生,最擅‘争’。
可如今,躺在病榻上,连替方祁争一个谥号的气力都没有了。
沈端侧头闭目,两行老泪,自眦而落,湿枕成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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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祖父。”沈伊反握他手,“祖父,要保重身体。”
“伊儿。”沈端回过头来,“你扶老夫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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