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词录案之后,何三当夜便“暴病”死了。
邹默一直以为,那是自己的人灭的口。
可如今看来,何三的死,根本不是灭口。
是“自证”。
一个活着的何三,可以被威胁、可以被收买、可以被翻供
他今天说罗文进,明天便可以说,是“有人教他说的”。
可一个死了的何三,口供便钉死了。
死人不能翻供。
更要命的是,何三死在提审当夜,死得无声无息、无伤无痕。
这世上所有懂行的人,第一眼看见的,都是那两个字:灭口。
而谁最有灭口的动机?
石记的人。
谁最有灭口的能力?
那个能布甘肃、动京城的“第三只手”。
于是,何三的死,便成了一份无声的指控
它指着的,正是石记背后那条线。
谢临,杀了自己的人证,用人证的尸体,把案子钉死在罗文进身上
也把一口黑锅,扣在了“暗手之人”的头上。
而这一切的引信,是邹默自己递出去的。
他今日去寇府,本想借寇元的刀
可寇元没接,反倒回头盯了他。
而此刻,他又疑心自己的人杀了何三,差点自己人先乱了阵脚。
一环扣一环。
从罗文进下狱,到何三暴毙,到寇元起疑,到他自己慌神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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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步,都像是有人提前算好的。
那个人,算的不是一件事。
是一串人。
……
邹默立原处,手足皆凉。
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对手,魏子安。
魏子安的棋,他看得懂。
魏子安,是谋大势的人。
谋大势者,谋的是“势”:宁夏的兵、陕西的粮、东宫的信、朝堂的局。
他看的是整盘棋的走向,落子是明面上的落子,一步一印,堂堂正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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