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夜靠在椅背上,长长出了口气。
窗外,雪停了,太阳出来了。
照在雪地上,亮得刺眼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是父皇以前说过的。
“治国,就是治人。
人治好了,国就好了。”
他现在,有点明白这句话了。
十二月初,京兆尹周文炳又来了。
这回不是报案子,是报事。
他说,城西那片,那个杀猪的赵屠户,开始干活了。
干的什么活?
扫大街。
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,拿着大扫帚,从城西扫到城南。
扫完了,再去修城墙。
搬砖,和泥,干得满头大汗。
街坊们看见他,有的躲着走,有的冲他吐口水,有的骂他活该。
他也不吭声,低着头,干自己的活。
周文炳问他,后悔不后悔。
他说,后悔。
后悔那天火气大,动了刀。
害了邻居,也害了自己。
周文炳问他,恨不恨邻居。
他说,不恨。
是他自己不对。
邻居那条胳膊废了,这辈子都干不了重活。
他欠人家的。
周文炳问他,以后出去了想干什么。
他说,还杀猪。
但再也不动刀了。
跟人吵起来,就躲。
躲不开,就忍着。
秦夜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问:“那邻居呢?
怎么样了?”
周文炳说:“邻居在家养伤。
赵屠户的媳妇隔三差五送肉去,送菜去,送钱去。
邻居开始不收,后来收了。
两家现在不说话,但也不吵了。”
秦夜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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