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向我表明对这门亲事的尊重,知道自己要娶的是徐家的女儿,不能太过寒酸,但又不敢奢靡招摇。
这个度,他把握得很好。”
王氏在丈夫身侧坐下,眉间微蹙:“既是要结亲,到时候家具摆设,我们陪嫁过去便是,何苦让他一个刚入仕的年轻人掏空积蓄?
浩然攒这些钱不易。”
徐启摇头:“夫人,你不懂。
人要有骨气。
秦浩然若是那种会欣然接受岳家贴补的,反倒不值我如此看重。
他宁可自己紧巴些,也要独立置业,这是向我证明,他娶徐家女儿,看中的不是徐家的财势,而是徐家的门风,是我这个座师的知遇之恩。
这份心性,难得。”
王氏叹了口气,拿起针线又放下,线团滚到榻边:“你们这些读书人,就是心思重。
没钱,还那么硬气……我是心疼女儿,将来过去,难不成要跟着过清苦日子?
咱们茵儿从小娇养,虽说不奢靡,但也没缺过什么。
若真嫁过去,连套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?”
徐启笑了,眼中有着洞悉世事的清明:“清苦?
夫人多虑了。
二进宅院,正房三间,厢房四间,还带前后院,足够体面。
家具之事,我已吩咐管事明日送去些必需的物件,不是奢华之物,都是清简实用的桌椅、床榻、屏风、帐幔。
这不算贴补,是座师对门生的照应,情理之中。
至于往后…那孩子是状元,又在翰林院,只要不犯大错,按部就班,三五年后便可转任实职。
到那时,俸禄、冰敬、炭敬,足以支撑家用。
若外放一任知府,更是宽裕。
咱们女儿嫁过去,不会受苦。”
王氏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丈夫,烛光在她眼中跳动:“老爷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。
徐启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。
徐家虽算得上书香门第,但到了他这一代,其实已有隐忧。
他膝下共有四子三女。
长子徐文柏,二十五岁,已有秀才功名,如今在国子监读书,算是秦浩然的师兄。
次子徐文松、三子徐文枫,皆是庶出,年岁相仿,约二十、十九,都只是童生,未过院试,学问上似乎天分平平。
四子徐文楷,最幼,才十五岁,去年府试未过,尚在苦读。
三个女儿中,长女、次女已出嫁,分别嫁给了同年之子与门生,皆是清流人家。
最小的女儿徐文茵,年方十六,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,也是徐启与王氏最疼爱的幼女。
徐家看似枝繁叶茂,实则后继乏力。
徐启自己虽官至礼部侍郎,但儿子们若无大造化,徐家恐怕会逐渐衰落,从官宦世家退为普通书香门第。
这是徐启心中最深的一根刺。
他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像耳语:“夫人,你可知我为何如此看重秦浩然?”
王氏摇头。
徐启眼中闪过锐利的光:“皇上登基九年,求才若渴,最想用的就是寒门出身的读书人。
为何?
因为寒门子弟无世家牵绊,无盘根错节的关系,好用,也敢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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