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文茵端着一碗银丝细面进来,见其揉着手腕,笑道:“写这么多信,手酸了吧?”
秦浩然接过面碗,笑道:“酸也得写。
这一卷书,能不能写好,就靠他们了。”
徐文茵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吃面,轻声道:“夫君,你心里是不是有些不痛快?”
秦浩然抬起头:“怎么这么说?”
徐文茵道:“你是写农书的人,可茶树这一卷,却要全靠别人。
你心里……怕是有些不得劲。”
秦浩然沉默片刻,放下筷子,道:“娘子,你说得对。
我是有些不痛快。
可这不痛快,不是因为没有亲手种过茶树,是因为…我是景陵人。
茶圣陆羽的故乡,却不产茶。
我读了那么多年书,却对茶树一无所知。”
徐文茵安慰道:“夫君,你不是一无所知。
你知道的那些法子,那些老农都不知道。
你只是…没办法亲手去做。”
秦浩然苦笑:“知而不能行,与不知何异?”
徐文茵道:“可你能让别人去行。
周维城、陈济,他们若能试出来,将来天下种茶的人,都受益。
这难道不是你写书的初衷吗?”
秦浩然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娘子,你这张嘴,越来越会说了。”
徐文茵嗔道:“还不是跟你学的。”
三月,春闱放榜。
会试之后,便是殿试。
贡士们入宫参加殿试,在奉天殿前对策。
天奉帝亲临,读卷官们细细评阅,排出名次。
三月十八日,传胪大典。
状元:秦鸣雷,浙江台州府人。
榜眼:……
探花:……
谭纶,二甲第六十六名。
捷报传至的那一刻,谭纶步履匆匆直奔秦府,刚跨进院门便难掩喜色,隔着庭院朗声通禀:“先生,学生登科了,二甲第六十六名!”
话音落定,他整肃衣襟,对着正堂躬身行深揖大礼,语气恳切至极:“承蒙先生经年点拨,学生方能有此佳绩,大恩不敢忘。”
秦浩然快步上前虚扶,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:“此乃你寒窗苦读、笔底功夫换来的成果,与我何干?
快些起身叙话。”
谭纶直起身,神色依旧恭谨:“若无先生这一年多的悉心指点、剖解经义,学生断难跻身二甲之列。
先生授业解惑之恩,学生铭刻于心。”
秦浩然摆了摆手,顺势转了话题:“旧事不必多提,如今登科进士,便是朝廷在编之人,日后仕途去向,可有盘算?”
谭纶眸色一正,沉声回道:“学生……意欲入兵部当差。”
秦浩然目光里掺着几分赞许:“你倒还记得当初茶摊前的闲谈。”
“学生一刻未敢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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