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豹皱了皱眉:“两到三个月…”
秦浩然在一旁道:“聂大人,是否可以动员城中富户平价出粜?
各家各户也都有存粮,若能动员起来,至少能撑到年底。”
聂豹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这事你来办。
你那张嘴,比老夫好使。”
秦浩然苦笑了一下。
自粮仓出巡,一行人又前往药局。
此时城中药局皆临时设于各古刹寺院之内,由太医院会同京城官药局、各大药户共同承办施药诊治。
药材储备尚算充裕,只是良医人手极为短缺。
及至巡查完毕,已是申时。
秦浩然随聂豹返回京营,二人入中军大帐坐定。
亲兵奉上茶汤,二人各饮数口。
聂豹随即起身,行至帐中舆图之前,目光凝注于古北口一带,默然伫立良久,开口:
“老夫心中,正忧一事。”
秦浩然亦起身,走近身侧:“尚书大人所忧何事?”
聂豹沉声道:
“勤王之师。
如今胡骑逼近京城,四方兵马虽都在赶路,可老夫实在担心,有的拖延不来,有的走得太慢,就算到了京师,也多半畏惧强敌、不敢死战。
人心难测,各镇将帅各有各的盘算,实在不能全然指望。”
秦浩然沉默片刻,从容答道:
“聂尚书,下官以为,与其指望勤王之师,不如先靠自己。
京营虽然疲弱,但士气已经起来了。
九门防务也在加紧部署。
只要我等撑过最初数日,援兵纵有迟缓,终究会陆续抵达。”
聂豹看了秦浩然一眼,继续商谈之时。
帐外已有亲兵快步入内,禀报道:
“启禀大人!
虏骑斥候已抵近城外!”
这边军情骤紧,另一边,北镇抚司诏狱之中,严东楼正斜倚在冰冷墙壁上,闭目不语。
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。
七天里,没有人来提审他,没有人来问他任何问题。
他被关在这里,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,像是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。
但严东楼不急。
他知道,外面一定发生了大事。
从前天开始,牢房外面的脚步声就变得急促而凌乱,狱卒们交头接耳,神色慌张,像是在议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。
只是隐约听见了几个词——“古北口”、“破了”、“蒙古人”、“京城”。
把这些词串在一起,拼出了一个完整的画面。
古北口破了。
蒙古人打进来了。
京城告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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