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卑职斗胆,向大人诉一句苦衷。
这淮扬一路、江西地面,上上下下多少官员,谁不是靠着严家提拔起家?
谁不曾得过严家的接济打点?
卑职区区一个七品县令,位卑权轻,头顶有知府压着,府上有巡按盯着,三司大员,尽数是严家门生故吏、心腹党羽。
卑职就算有心检举,又能往哪里去告?
报给知府?
知府本就是严家门生,转头便会把卑职卖了。
递奏疏入京?
通政司把持在严党手里,奏疏未至御前,先落严府案头。
到头来,国法碰不到权贵分毫,先死的却是卑职一家。
卑职何尝不想做个清官,何尝不想守本心、护百姓,拍案而起,秉公办事?
可卑职上有白发老母要赡养,下有稚子要抚育,阖家十几口老小性命,全靠着这顶七品乌纱糊口活命。
卑职若敢硬抗严家,不肯依从,轻则即刻摘印罢官,阖家断了生计。
重则罗织罪名,全家流放充军,不得善终。
严家势焰滔天,要弄死卑职这样的小小知县,当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分毫。
卑职贪财是假,怕死、怕连累阖家老小是真。
卑职不是不知好歹,不是甘愿为虎作伥,是实在不敢拿满门性命,去赌那渺茫的公道。
大人骂卑职是严家爪牙,卑职认罪,无话可辩。
只是这朝堂官场,如卑职这般身不由己、被逼依附的小官,何止百十人……”
堂下三司官员听到这番话,脸色骤变。
江西巡抚陈文藻猛地坐直了身子,布政使和按察使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