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洗。
夏晚星站在那里。
隔着三步。
隔着二十二年。
隔着那句她十五岁那年写在日记本扉页、又用涂改液涂了三遍的——
“妈,你回来吧。”
老妇人看着她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
夏晚星向前走了一步。
又走了一步。
第三步。
她伸出手。
握住了母亲的手。
那双握了二十二年笔、二十年针线、八千零三十七天没有握过女儿的手。
很瘦。
很凉。
骨节粗砺。
虎口有茧。
是1988年6月3日凌晨,在江城第三人民医院产房里,把这枚六斤二两的婴儿抱进怀里的手。
老妇人低下头。
把女儿的手拢进自己掌心。
很轻。
像那年她在产房里抱起婴儿时,怕弄疼她。
“晚星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1987年11月19日早上六点,有人来敲门告诉她丈夫跳楼了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抱着刚满六岁的儿子,在客厅坐了一整天。
第二天她离开柳林街时,把这辈子所有的眼泪都咽进了肚子里。
二十二年。
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。
此刻她站在榕荫路38号楼下。
握着自己女儿的手。
叫她二十二年来只能在汇款单附言栏里写的那个名字。
晚星。
夏晚星没有哭。
她只是把母亲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“妈。”
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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