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星,爸爸出任务去了,这次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。
你要听妈妈的话,好好吃饭,好好学习,不要挑食。
等你长大了,爸爸就回来了。
爸爸永远爱你。”
她那时候太小了,小到以为“很久”就是几天,就是几周,就是几个月。
现在她长大了,大到终于明白——爸爸说的“很久”,是永远。
她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,把信封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信纸上早已没有了爸爸的味道,只有陈旧的纸浆和铁锈的气味,但她还是把它贴在胸口,好像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。
手机忽然震了。
她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消息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。
消息只有一句话:“晚星,对不起。”
她盯着这三个字,心跳得厉害,快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的手在发抖,抖到几乎握不住手机。
她用两只手捧着手机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,看了三遍,看了五遍,看了十遍。
对不起。
三个字。
一个父亲对女儿说了三个字。
她没有回这条消息。
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回什么。
回“没关系”?
不是,有关系,很有关系,这十年不是一句“对不起”就能抹平的。
回“你在哪”?
不能问,她知道规矩,有些东西不是她该知道的。
回“我想见你”?
太软弱了,她是国安的情报员,她不应该说出这么软弱的话。
她最后只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那个号码再也没有回复。
她试着拨过去,提示已关机。
她知道这很正常——这种号码,用一次就废了,永远不会再有人接。
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把铁盒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,摊在面前。
老照片上,爸爸穿着一身军装,站在一棵大树下面,笑得像个傻子。
她那时候三岁,坐在爸爸的肩膀上,两只手抓着他的头发,也笑得像个傻子。
她用手指摸着照片上爸爸的脸,摸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爸。”她开口,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,“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想你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窗外的风大了些,吹得窗帘沙沙作响,像是什么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第二天一早,陆峥到指挥部的时候,夏晚星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面前摊着一堆文件,手里拿着一支笔,正在上面写写画画。
她的状态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——头发扎得整整齐齐,衣服穿得干干净净,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标准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工作状态。
但陆峥注意到,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很淡的青黑色,像是没有睡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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