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坏的情况:高天阳被跟踪了,“蝰蛇”的人在码头上设了埋伏。
他必须在枪口下救人,同时保证情报不被抢走。
还有一种可能,他不愿意想,但必须想——高天阳根本没有打算反水。
他约陆峥出来,不是为了交文件,而是为了把他引入陷阱。
如果是这样,那今晚就是他的最后一晚。
陆峥睁开眼睛,拉开车门。
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江水特有的腥味和湿气。
他下了车,把车门轻轻关上,没有锁。
如果今晚出了事,夏晚星还需要这辆车。
他沿着巷子往江边走去,脚步不快不慢,像是一个来江边散步的普通市民。
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冲锋衣,戴了一顶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口袋里揣着那把跟了他三年的折叠刀,刀柄已经被磨得发亮。
巷子的尽头是一条废弃的铁轨,铁轨上长满了荒草,枕木已经腐朽,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穿过铁轨,是一片开阔的江滩,江滩上堆着一些废弃的钢材和水泥管。
再往前走两百米,就是旧货码头。
陆峥在江滩上停了一下,装作看手机的样子,实际上是在用余光扫视周围。
江滩上没有其他人,只有几只流浪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。
远处的江面上有几艘货船在缓慢移动,船上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陆峥知道,在“蝰蛇”面前,“正常”是最不可信的东西。
他的耳机里传来夏晚星的声音,很轻,像耳语:“我已经到位。
仓库三楼的窗户,视野清晰。
码头上目前没有人,但码头西侧有一辆白色的面包车,停在那大概有半个小时了,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到里面。”
“面包车的车牌号看到了吗?”
“看不到。
角度不对。”
“继续观察。
我准备进入码头。”
陆峥收起手机,沿着江滩往码头方向走。
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空旷的江边显得格外清晰。
风从江面上吹过来,带着刺骨的寒意,他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,缩了缩脖子。
旧货码头不大,只有一个泊位,岸上用水泥砌了一个简易的货场。
货场上堆着一些生锈的集装箱和散落的缆绳,几盏路灯坏了大半,只剩下最靠近江边的那一盏还亮着,发出昏黄的光,把周围照得像一张旧照片。
陆峥走到货场中央,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找地方躲藏,而是站在那盏路灯的光圈里,让自己暴露在最显眼的位置。
这是他和高天阳约好的——高天阳来的时候,要能第一时间看到他,确认是陆峥本人,而不是其他人假扮的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七点五十五分。
八点整。
八点零五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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