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星在心里冷静地说了句——如果是演的,你已经进步到可以拿奖了。
可嘴上只是说了句:“路上堵车,迟了五分钟。”
苏蔓摇摇头,把菜单推过来:“我也刚到。
帮我点那个新出的三文鱼牛油果手卷好不好?
评价说还不错。”
两个人点了单,等着上菜。
苏蔓还是像往常一样,絮絮叨叨地说着医院的事——哪个病人又闹了、内科主任又和护士长吵了、她弟弟昨晚睡得特别好今早还吃了半碗粥。
夏晚星听着,偶尔插一句,偶尔笑一下。
她低头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,苏蔓正在说弟弟最近开始画画了,说画了一幅全是向日葵的画要送给“晚星姐姐”。
她的反应慢了半拍。
慢了半拍不是因为她毫无防备,而是因为这个小男孩的画——去年生日,苏蔓弟弟送过她一张向日葵,画在一张药盒背面,歪歪扭扭,字迹是“谢谢姐姐的药”。
这幅画现在还贴在她冰箱门上。
如果这孩子真的快画完第二幅,那她愿不愿意拿他的姐姐去换一个代号叫“雏菊”的冷硬名字?
“你弟弟的药,明天是不是该续了?”夏晚星打断了她的话,声音很轻。
苏蔓的筷子停在半空中。
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。
“嗯。
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,药房的林医生我上午去求过了,说可以缓三天,但……我也不敢拖太久。”
“明天我给你带。
药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苏蔓看着夏晚星,眼圈微微泛红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头,好像有一千句话要往外冲,但全被嘴堵住了。
最终,她只说出了两个字:“谢谢。”
夏晚星垂下眼帘,给自己倒了一杯荞麦茶。
茶已经凉了,入口微苦。
她一边喝一边在心里想——如果你的身份是假的,那这个眼泪是不是也是假的?
她的大脑在回放那些套话模式——对话里包着一个诱导性的小坑,“药在路上”这句话是模糊信息,如果苏蔓是普通市民,她听完只会安心道谢,可如果有人为此急着核实物流渠道,苏蔓的下一句将是“从哪条线走的”。
她握着茶杯的指节微微发白,面上只是续了半杯茶,顺手将手机往桌角推了推,让蓝牙接收器正对苏蔓放在桌边的手包。
“晚星。”苏蔓忽然喊她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苏蔓顿了顿,手里捏着筷子,在生鱼片下的萝卜丝上戳来戳去,“如果有一天,你发现身边最亲近的人,一直在骗你,而且是演了好多好多年的那种。
你会怎么办?”
夏晚星夹起一只甜虾,蘸了蘸酱油,却搁在碟边没送进嘴里。
她抬眼看着苏蔓,那张脸在纸灯笼昏黄的光线下,忽明忽暗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刺身拼盘升腾的冷雾碰了一下。
“那要看她骗我什么了。”夏晚星的语气很平淡,平淡到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,“如果有人骗我,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他弟弟,我会原谅。
如果他骗我,是想害别人——害那些他本不该害的人,那就不是原谅的问题,是他自己必须面对他自己的问题。”
苏蔓低下头去,筷子在萝卜丝上戳得更碎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,低到几乎被隔壁桌碰杯的声音淹没:“如果两样都有,怎么办?”
这句话飘进夏晚星耳朵里的时候,她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下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