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看到的时候,他又花了四十分钟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。
幽灵有饵。
“饵”是什么?
是人,是情报,还是陷阱?
“有饵”意味着幽灵已经放下了一个诱饵,等人去咬。
而此刻,谁最焦虑、最急迫、最容易被钓上来?
夏晚星。
闺蜜背叛。
线人牺牲。
父亲假死十年。
三重打击叠加在同一个人身上,她的心理防线正处于最脆弱的状态。
幽灵如果想趁虚而入,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
陆峥挂上挡,踩下油门,车子碾过积水的路面,溅起两道低矮的水花,消失在雨幕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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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江城市国安部安全屋。
说是安全屋,其实就是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筒子楼里的一套两居室。
外墙的瓷砖掉了好几块,楼道里的声控灯时灵时不灵,电梯早就停用了,上楼得走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楼梯。
这种地方的好处是——不起眼。
整栋楼住着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,邻里之间互相认识但不过问闲事,多一个面孔少一个面孔没人注意。
夏晚星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,身上裹着一条灰褐色的毛毯。
毛毯是老鬼从柜子里翻出来的,有股樟脑丸的味道,边角被虫蛀了几个洞。
她把毯子裹得很紧,紧到指关节发白,但还是在发抖。
不是冷。
虽然是深秋,安全屋里开着暖风。
发抖是因为别的事。
茶几上放着苏蔓的笔记本。
就是那本最后一页留有“对不起,晚”压痕的本子。
方卉做完侧光扫描后,把原件送到了安全屋。
她说这东西应该由夏晚星来保管。
她也是女人,她懂。
夏晚星已经盯着那本笔记本看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本子是极普通的款式。
浅灰色的封皮,a5大小,内页是标准的横线纸。
苏蔓用了大概三分之一,前面都是病历记录、药方备注、专业名词的英文缩写,写得工工整整,像她这个人一样——表面上看,一丝不苟。
夏晚星一页一页地翻。
她不是在找线索,而是在找解释。
一个能解释为什么苏蔓会成为“雏菊”的解释。
翻到第二十七页的时候,她找到了。
那不是病历记录。
那是一张铅笔素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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