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晚星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,指节发白,指甲在桌面上抠出了几道浅浅的印痕。
马旭东又点开第二段。
时间是去年年末,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高天阳那边催了。
沈知言的实验进度,你到底能不能接触到?”
“他是我的病人,但他的病历里没有实验数据。”苏蔓的声音在发抖,像一根被绷得太紧的弦,“我只能看到他的常规体检报告。”
“那就看常规体检报告。
他的血压、心率、肝功能指标,这些都能推断他的工作强度和生活规律。
你不是医生吗?
这些东西你看不懂?”
第三段。
时间跨度跳到了今年初春,陈默的声音变冷了:“苏蔓,你最近在做什么?”
“什么做什么?”
“你拍了什么?”
“我没拍什么。”
“别跟我装。
你的云端有异常同步记录。
我再问你一次,你拍了什么?”
苏蔓没有回答。
音频在一段刺耳的电流声后戛然而止。
马旭东靠在椅背上,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声音里带着几分敬佩——一个技术宅对另一个技术宅的敬佩:“从那天起,苏蔓就开始用物理方式存东西了。
她不再把照片上传云端,而是用了一台老式的mp4播放器。
这玩意儿现在谁还用?
但她就是用了。
mp4没有联网功能,陈默的黑客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她的备份手段越来越原始,说明她的处境越来越危险,但也说明她想留下证据的决心越来越坚定。”
“那个mp4在哪儿?”夏晚星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马旭东从桌上拿起一个证物袋,里面装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,外壳磨得掉漆了,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。
正是苏蔓死前随身携带的那台mp4。
“方卉在苏蔓的遗物里找到的,藏在她办公室抽屉的夹层里。
苏蔓把它伪装成了一个报废的电子设备,外壳故意摔裂了,混在一堆旧充电器和数据线里。
外壳虽然摔裂了,但存储芯片是完好的,里面的文件夹加了密,但加密方式用的是医院内部系统的通用算法。
我用她的工号和生日试了两次,第三次就解开了。”
他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。
屏幕上出现了几张照片、几段文字记录,还有一个只有两分钟的录音文件。
第一张照片是陈默和一个外国人在某个茶楼包间里面对面坐着,桌上摊着一份文件,文件的封面上印着“深海”两个字。
第二张是上次高天阳照片的另一个角度,这次拍到了会所后门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号清晰可见。
第三张是苏蔓自己写的几行字,字迹很轻很乱,像是匆忙中随手记下的:
“陈默的上线,代号‘幽灵’。
高天阳只是幌子,真正的‘幽灵’在科研团队里。
沈教授身边的人不可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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