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那个音频文件。
马旭东把音量调到最大,所有人听到苏蔓的声音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,只有仔细听,才能察觉到声音最底层那一丝极其克制的颤抖。
“晚星,如果你听到这个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
对不起。
这三个字我欠了你很久,从第一次骗你的时候就欠着,一直欠到现在。
你问我为什么要在火锅店里祝你‘好好的’——因为我知道那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。
有些话不能说破,破了我就活不到给你留这些证据的时候。
我弟弟的事你不用管,他自己会好起来的。
但是陈默背后的人,你要小心。
那个人不在外面,他在沈教授的实验室里。
我见过他一次,在给沈教授做常规体检的时候,那个人的名字叫……”
音频在这里断了。
不是被剪切,而是苏蔓自己停止了录音。
马旭东解释说,从技术角度判断,她当时的状况已经不允许继续录音了——心脏停搏前几秒,人的肌肉会失去精确控制能力,手指大概率在那个时候无力地松开了录音键。
机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夏晚星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在微微发抖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陆峥没有走过去安慰她,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因为他知道她不需要。
她是一个情报员,情报员最不需要的就是在还能战斗的时候被人安慰——安慰是留给胜利之后的,而现在,战争才进行到一半。
他站起来,从马旭东手里拿过u盘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,但了解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着的、滚烫的东西:“把这些整理成完整的证据链,时间线要精确到每一天。
聊天记录、照片、录音,每一个文件都要有独立的哈希值校验,确保上法庭的时候对方挑不出任何技术漏洞。”
“明白。”马旭东点头。
“另外,查一下沈知言实验室里所有能接触到核心数据的人员名单。
包括助手、实习生、保洁人员、设备供应商的驻场工程师。
苏蔓说的‘那个人’,一定在名单里。”
夏晚星转过身来。
眼眶红着,但眼里的泪已经干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淬过火的锋利。
那锋利不是新磨的刀刃那种锋芒毕露的光,而是经过了反复锻打和淬炼之后,沉在铁器最深处的那一层冷光。
她打开手机,调出一份加密通讯录:“我有沈教授实验室的完整人员档案,包括近三年入职和离职的所有人员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沈教授三天前给我的。
他说最近实验进度到了关键阶段,需要配合安保做一次全面的人员背景核查。
他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查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该查了。
一个在尖端科研领域做了二十年的人,嗅觉比我们想象的更敏锐。”
陆峥接过她的手机,飞快地滑动屏幕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过滤。
他的目光突然在某一行的备注栏上停住了。
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:“该员工入职申请表上紧急联系人信息异常——填写的是已注销的固定电话号码。”这个名字他见过,在另一份完全不同的文件里。
“这个人,是什么时候入职的?”
夏晚星凑过来看:“去年九月。
沈教授实验室招聘了一批新的助理研究员,他是其中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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