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牙齿咬住下唇,极力压制着即将决堤的泪水。
“所以,”她声音沙哑,“你们都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得不算早。”陆峥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如果不是你这次给夏晚星的假情报间接导致了外围线人的暴露,我们可能还要更晚才能锁定你。
苏蔓,你在传递信息时故意留了破绽,对不对?”
苏蔓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她没有回答,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
三天前,陈默命令她通过夏晚星传递一条关键信息——沈知言将在周三深夜独自前往市郊的实验室。
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伏击,“蝰蛇”出动了包括阿ken在内的精锐小队,准备趁此机会一举清除这颗阻碍“深海”计划的钉子。
苏蔓照做了。
但在给夏晚星的电话里,她多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:“小晚,最近江城夜里温差大,让沈教授多备件外套。”
就是这句话,让夏晚星心中生疑。
沈知言去实验室从来都是专车接送,根本不需要备外套。
她将疑虑告知陆峥,两人立即察觉到端倪,将计就计地在预定的伏击点布下了反制陷阱。
“蝰蛇”派出的杀手几乎全军覆没,只有阿ken负伤逃脱。
而苏蔓则在任务失败后的第一时间,被组织内的“清理人”盯上了。
陆峥他们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找到苏蔓的。
彼时她被注射了药物,意识模糊地躺在一滩积水里,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白大褂。
“你故意暴露自己,是给我们争取反应时间。”陆峥的语气平静而笃定,“你很清楚,一旦任务失败,陈默会立刻让你背锅,再顺势挖出夏晚星这颗更深层次的钉子。
所以你宁可自己被组织清算,也要打断这条背叛的链条。”
苏蔓终于转过头,对上陆峥的目光。
她的眼里全是破碎的泪光:“我知道我该死……我害死了你们的人,我……”
“你害死的那个线人,是个老刑警。”陆峥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他叫赵志刚,再有三个月就退休了。
他女儿下个月结婚,婚房的喜字还没贴。”
寂静像一盆冰水浇下。
苏蔓攥紧床单,指节泛白。
那些积蓄已久的愧疚终于冲垮了所有堤防,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蜷缩起来,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陆峥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。
窗外是江城沉沉的夜色,霓虹灯在远处明明灭灭,像这座庞大城市永不停歇的心跳。
良久,他开口:“你可以赎罪。”
苏蔓抬起泪眼婆娑的脸。
“‘幽灵’清理你的手段,暴露了他目前在江城的一个重要据点。”陆峥转过身,神色冷静得近乎残酷,“那个仓库的主人,是商会会长高天阳名下的一家皮包公司。
你如果能交代‘雏菊’计划的全部细节,我可以向组织申请对你宽大处理。”
“‘雏菊’……”苏蔓喃喃重复着这个代号,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,“你知道吗,雏菊的花语是隐藏的爱。
陈默说,等任务结束,我就再也不需要隐藏了。”
她闭上眼睛,泪珠滑过太阳穴,没入发间。
“我答应你们。”她说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关于你弟弟的后续治疗方案?”
“不。”苏蔓睁开眼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,“关于陈默。
我想知道,他到底还欠了多少条这样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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