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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谍影之江城 > 第0340章 雏菊的凋零

第0340章 雏菊的凋零(3/5)

两封信的笔迹不一样,第二封明显是左手写的。”苏蔓的声音还是很平稳,稳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亲弟弟,而像是在汇报一项不太重要的任务细节,“你们拍照片让我看,照片里他坐在轮椅上,背后是一扇窗户。

我查了那扇窗户的光照角度,窗户外面不是欧洲,是东南亚。

东南亚没有能治他那种病的医院。”

“所以呢?”陈默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,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,风衣的下摆被他自己的手撑开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。

“所以你在骗我。”苏蔓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一个她早就心知肚明、只是一直不愿意说出口的事实。

货仓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。

陈默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握在掌心里,没有举起来,只是垂在身体一侧。

苏蔓看清了那个东西的轮廓,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碎干净了。

***枪,枪管上拧着***,黑色的金属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光。

“你已经没用了,雏菊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没有丝毫感情的起伏,“三天前你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。

国安的人在你手机里装了追踪程序,在你诊室的花瓶里藏了窃听器,在你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的收银台后面安了一个人专门盯你。

陆峥亲自盯的你,三天,你去了哪些地方、见了哪些人、说了哪些话,他们全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给苏蔓时间消化这些信息,然后举起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苏蔓的眉心。

他的手臂伸得很直,没有一丝晃动,但握着枪把的指节白得刺眼。

“你应该庆幸来的是我。

如果是阿ken,你不会死得这么痛快。”

苏蔓看着那个枪口,忽然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不是因为恐惧——她做过太多次被枪指着的心理建设,训练的时候,执行任务的时候,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象最坏结局的时候。

恐惧对她来说早就不是一个陌生的访客了,她习惯了它的存在,就像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检查窗户有没有被人动过痕迹。

让她翻涌的是陈默用的那个词——没用。

她潜伏了三年,替他收集了多少情报、传递了多少关键信息、帮着除掉了多少国安线人,他没有说感谢,没有说抱歉,甚至没有给她一个“撤退”的选项。

他说的是没用,像是在评价一件报废的工具、一只用完即弃的一次性手套。
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,比想象中平静得多。

陈默没有回答,枪口也没有动。

“我弟弟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?”

这句话一出口,她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酸,但她忍住了。

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掉眼泪,不是因为面子,是因为不值得。

陈默沉默了很久。

应急灯的电池似乎老化了,灯光闪了两下,把他脸上的阴影晃得一明一暗,像是在放一部定格动画。
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了一个度:“活着。

但不归我管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苏蔓说。

她说完这两个字,忽然笑了。

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而是一种放下心来的、松弛的、温柔的浅笑,和她每次看完病人之后站在诊室门口送别时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
然后她的手伸进挎包的夹层里,摸到了那封写给弟弟的信。

信纸上还能摸到钢笔字的凹凸痕迹,墨迹早就干透了,但她的指尖挨个划过那些笔画的时候,还能感受到写字时留下的力度。

她曾经在信里写:“姐姐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,等这阵子忙完,带你去一个不下雪的地方。”那时候她真的相信,只要完成最后一次任务,陈默会兑现诺言,她和弟弟能去一个不下雪的地方。

人只有在等死的这几秒里,才真正有资格说自己有多天真。

她把手从挎包里抽出来,没有拿任何东西。

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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