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肃清陈默,要么是另有计划,要么是在等一个更大的局。
我需要你在会展中心周边布置预备队,万一行动出意外,至少还有一条退路。”
老鬼没有立刻回答。
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翻纸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缓慢,像是在一边思考一边把思考的结果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:“预备队归我。
外围监控我来协调市公安局和武特支队。
但有一点你得提前准备——夏明远今天发来了一份情报,寥寥几行字,分量却重得让我烧掉之后又默写了三遍才敢信。
你猜他说什么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他说幽灵可能不止一个人。”
陆峥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金属机身在掌心里硌出一道深深的红印。
这个可能性他不是没有想过——幽灵的行事风格太多变了,有时候激进,有时候保守,有时候步步为营,有时候又敢于冒险。
一个人很难同时具备这么多种互不相容的行动风格。
但如果幽灵不止一个人,如果“幽灵”是一个代号而非个体——那么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对手,是一群。
一群人用同一个代号,意味着高度的组织化和绝对的内部信任。
这种默契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长期合作、甚至可能是某种更深层的纽带铸就的。
“有证据吗?”
“间接的。
他把幽灵过去十年的决策记录做了个时间轴,发现几个有趣的规律——同一时期,幽灵可能同时在两个城市下达完全不同性质的指令;某些决策的风格截然不同,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这事现在搁一搁,先别声张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陆峥挂了电话。
黎明前是城市最冷也最暗的时刻,阳台上的栏杆挂着一排细密的水珠,被风吹动,像一串透明的念珠。
他脑子里有无数条线在交错:陈默的倒戈、幽灵的多重身份、冯建国的潜入、猎手小组的待命、会展中心的布防图、夏明远那个关于“幽灵不止一个人”的情报。
这些线缠在一起,打成一个死结。
而这个死结的解法只有一个——在会展中心,跟幽灵面对面,把所有的底牌全部摊开。
那一天不远了,他闻得到。
空气里有硝烟的味道,虽然仗还没开始打。
马旭东从电脑前站起来,走到茶几边上,把凉透的泡面碗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一块地方,把笔记本电脑搁上去。
屏幕上是一张江城市区地图,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。
“我排查了冯建国辞职后三个月的活动轨迹。”他用鼠标在一个红点上画了个圈,“这是他能查到的最后一个地址——城西老工业区的一栋旧公寓。
登记人是他的远房表弟,但这个表弟三年前就移民了。
冯建国用他的身份证复印件续租,手法很老练。”
陆峥走到茶几前,低头看着地图。
城西老工业区是江城最破落的片区之一,九十年代的国企宿舍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,道路狭窄,监控覆盖率低,是潜伏的最佳选择。
“能不能确认他现在还在那里?”
“不能。”马旭东推了推眼镜,“我调了最近一周周边监控,画面里没有拍到冯建国。
但他不是消失了——他的手机信号三天前在老城区出现了一次,只持续了四秒,像是不小心开机又马上关掉。
那个信号塔覆盖的范围包括云顶阁。”
云顶阁。
陆峥的手指在茶几边缘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这个名字近半年在江城的情报里反复出现,像一个幽灵据点。
解迎宾的腾达地产在那里招待过关键部门负责人,杨树鹏的建材生意在那里签过合同,就连高天阳也曾在深夜出入过。
如果冯建国的信号出现在云顶阁附近,说明幽灵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情报中枢外围。
“把云顶阁周边三公里内过去三个月的所有异常信号汇总给我。
重点查晚上十点到凌晨四点这个时段——幽灵的人喜欢在深夜活动。”
“已经在跑了。”马旭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,密密麻麻的信号数据开始滚动,“大概需要两个小时。”
“两个小时够睡一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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