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缝线拆开,抽出照片,翻过来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男孩,七八岁的样子,坐在轮椅上,对着镜头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五个字,笔迹是苏蔓的,但和日记本上那种圆圆的小学生字体不一样,这五个字写得特别用力,纸背都被笔尖压出了凹痕。
“小宇,等姐姐。”
夏晚星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。
苏蔓的弟弟叫苏宇,她记得苏蔓提起过他——先天性肌萎缩,从小坐轮椅,一直住在江城儿童医院的康复病房里。
苏蔓说,等攒够了钱,就带小宇去美国做基因治疗。
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一碗酸辣粉,辣得直吸气,但眼睛里全是光。
后来她没有再提小宇的事。
夏晚星以为是病情稳定了,现在她知道不是——是“蝰蛇”控制了小宇的治疗费用。
苏蔓不是被金钱收买的,是被亲情绑架的。
她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。
而她在临死之前——被阿ken灭口之前——想的最后一件事,是这张照片。
她把照片缝在包的夹层里,不是藏给国安看的,是藏给夏晚星看的。
她知道夏晚星会翻她的遗物。
她甚至在日记本里写满了她们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地点,不是记录,是告别。
那些被涂黑的字,她不敢读的字,苏蔓写的时候大概也不敢让任何人看到。
马旭东的电脑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——是警报。
他猛地坐直身体,镜片后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出一串指令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窗口,红色的光标在地图上闪烁,从江城的主城区一路缩小,锁定在江北区,再缩小,锁定在一条街,最后停在一栋楼的图标上。
“抓到了!
幽灵最后一次给苏蔓发信息的信号源——江北区滨江路十九号,江城建筑设计院旧址。
那栋楼废弃两年了,去年被一个叫‘盛达贸易’的壳公司买下来,挂的是仓储用途。
实际用途——你看这个。”他调出一张信号热力图,屏幕上那栋楼的顶层亮着一个刺眼的红色光斑,像一只独眼在黑暗中睁着,“顶层有持续的高频信号输出,功率大到可以覆盖整个江城。
这不是普通的情报站。
这是一个指挥中心。”
夏晚星把照片揣进口袋里站起来。
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啸。
“通知老鬼。
我去找陆峥。”
陆峥不在安全屋。
他刚从夏明远的茶馆出来,坐在江边一条废弃的货运铁轨上吹风。
江风很大,把他外套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,但他没有扣扣子——他需要冷。
冷能让脑子清醒。
夏明远说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:高天阳、阿ken、幽灵、张敬之的死、沈云山的身份牌、一九八四年老山前线七连的番号。
这些线索像一堆打乱的拼图碎片,每一片边缘的形状都不一样,拼不到一起,但他隐约觉得它们之间有某种联系,一种他还没找到的联系。
手机震了。
夏晚星的消息,只有四个字:“回安全屋。”
安全屋的灯比平时亮。
马旭东把所有的屏幕都打开了,墙上挂着一张投影,画面是滨江路十九号的建筑结构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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