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“蝰蛇”的加密通讯频道里见过这个字,每一次都是独立出现,从不与任何其他文字组合。
他问过阿ken这个字是什么意思,阿ken说不知道,让他别多问。
“清。
三点水一个青。
青霜门的青。”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个人就是躲在‘幽灵’身份背后的影子。
你父亲的案子、张敬之的坠楼、高天阳被灭口,背后的审批人都是这个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们昨天在会展中心抓到的不是‘幽灵’。”陆峥把文件袋里最后一份东西抽出来,是一张监控截图,打印在普通的a4纸上,画面有些模糊,但能看清楚是一个人影从会展中心后门溜出去,时间是昨晚行动收网前三分钟。
那个人影的身形很瘦,背微驼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褂子。
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
“行动收网的时候,他跑了。
他早就知道我们要来——陈默,‘幽灵’在国安内部还有眼线。
你父亲的死不是结束,是一盘大棋的开局。
你是这盘棋上被挪得最远的一颗子,但现在——”陆峥把保温杯放在办公桌上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,然后拧回去,直视着陈默因为充血而微微泛红的双眼。
“现在这颗子可以自己选择往哪走了。”
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,一滴积了很久的水珠从叶尖滑落,砸在窗台上碎成一片细密的透明。
陈默看着父亲的名字和“清”并排放在同一张桌子上,忽然觉得自己这十年的坚持像一个笑话。
他以为自己的对立面是陆峥,是国安,是整个体制。
他甚至觉得父亲也是在体制中被人背叛的牺牲品,所以当“蝰蛇”找到他的时候,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接过了那根伸过来的绳子。
他觉得顺着这根绳子能爬到那个棋盘的对面,对着所有冤枉他父亲的人说——你们错了。
但现在他发现自己爬了十年,不过是从一个棋盘爬到了另一个棋盘。
而两个棋盘下棋的,是同一个人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陈默问。
“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。”陆峥把桌子上的材料重新装回文件袋,把封口的金属线按紧,“是你欠你父亲一个交代。
你被他用过的棋子迷了眼睛,现在该看清楚棋盘了。
你父亲真正的死因不是体制的背叛,而是一个叫‘清’的人。
如果你还想亲手抓住他,明天下午三点来国安大楼,老鬼等你。
如果你不来,这张纸上的东西,我一个人去查。
但你父亲的案子,我不会替你翻。”
陆峥说完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
苏蔓临死前留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情报,是一封信。
写给她弟弟的,信封上沾了血。
信里说,她这辈子最对不起两个人,一个是你——因为你一直以为她是你在利用的棋子,其实她早就知道自己在国安的眼皮底下暴露了。
她之所以没有跑,是因为想救她弟弟。”
他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,右下角沾了一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信封正面写着“苏阳收”,字迹娟秀工整,用的是蓝黑色墨水,看得出写这封信的人内心虽然慌乱,但执笔的手依然在努力保持平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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