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推到夏晚星面前。
夏晚星拿起信,没有立刻拆开。
信封上有一股淡淡的中药味,是老猫茶馆后厨常年熬煮药膳留下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更淡的、几乎闻不到的味道——是松烟墨的味道。
她父亲习惯用松烟墨写字,说松烟墨写的字经得起时间的消磨,不会褪色。
她把信封翻过来,封口被火漆封着,火漆印已经模糊了,隐约能看到一个图案。
“我没看过这封信。”老猫说,“你爸走的时候交代我,如果有一天你找来了,就把这封信给你。
如果十年之内你没来,就烧掉。
今天正好是第九年零十一个月。
你再不来,我就真要烧了。”
夏晚星拆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纸很薄,是那种老式的宣纸信笺,折了三折,打开之后能看到纸张上细细的纤维纹理。
信纸上只有五行字,字迹是夏明远的,笔锋瘦硬,每一笔都像是用刀刻上去的。
“晚星:爸欠你十年。
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,但先别急着问。
你现在很危险。
陈默的老板——他们称他为‘幽灵’——已经注意到你了。
你的身份暴露了。
想办法去老档案馆,找一个叫‘老鬼’的人。
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这封信看完就烧掉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写得很潦草,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斟酌了,直接说了最重要的一句:“记住,你妈妈的戒指里,藏着一个秘密。
我从未背叛过国家。
爸字。”
夏晚星把信折好,重新放回信封里。
她的动作很慢,比拿出来的时候慢了整整一倍。
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,啪地一声点燃,把信封的一角凑到火焰上。
火苗舔舐着牛皮纸,先是冒出细小的青烟,然后忽地一下燃起来,火光映在她脸上,把她的睫毛投成两道细长的阴影。
老猫看着那团火,没吭声。
这行当的规矩他懂——有些东西,看了就得烂在肚子里。
烧掉,就是最好的保存。
夏晚星把燃烧的信纸放进桌上的烟灰缸里,看着它一点一点变成灰烬。
烟灰缸是紫砂的,上面刻着一只卧虎,虎的眼睛被烟熏得发黑。
等最后一缕青烟散尽,她站起来,走到二楼的窗户前。
窗外的江面上,一艘货轮正缓缓驶过,汽笛声低沉而悠长,像是在替谁说一句说不出口的话。
“我妈的戒指。”夏晚星背对着老猫,“我爸说的是哪一枚?”
老猫想了想,说:“你爸没跟我细说。
但他有一次喝醉了,提到过一句——你妈走的时候,手上戴的不是结婚戒指。
是另一枚。
银的,很旧,上面刻着一朵莲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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