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摸出一根烟,叼在嘴里,没有点,就这么叼着,像是叼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他跟我说了一句话。
他说,夏明远,你以为你在为国效力?
你只是某些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你今天可以杀了我,但你永远不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里的。”
地下室安静了几秒钟。
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,像一只苍蝇在耳朵边飞。
“然后呢?”夏晚星问。
这是她今晚第三次开口。
第一次是说“烟熏的”,第二次是说“我去泡壶茶”——茶泡来了但没人喝,三只杯子一字排开在茶几上,热气散尽,水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光。
她的声音还算稳,但放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握得发白。
“然后我做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。”夏明远把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,放在茶几上,“我没有杀他。
我问他,是谁泄的密。
他说,是你最信任的人。
我说,你说是谁。
他笑了,说,你身后站着的人。”
陆峥从门框上直起身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但任何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——不是恐惧,是某种接近猎物的直觉。
“琴师说的身后之人,是国安部里的人?”
“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夏明远把烟点上了,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在天花板的日光灯下散开,“所以我不能回去。
在我查清楚谁是内鬼之前,我回去就等于送死。
老鬼也明白这一点——他帮我伪造了殉职记录,把我的档案封存,对外宣布‘断弦’行动失败、执行人牺牲。
只有三个人知道我还活着:老鬼、我,和当年负责火化‘遗体’的法医。
那个法医三年前去世了,他的嘴永远闭上了。”
“那琴师呢?”
“逃了。
老鬼后来查了很久,琴师在境外改了身份,换了一张脸,继续替蝰蛇做事。
但三年前他突然销声匿迹了——不是死了,是消失了。
所有情报渠道都找不到他的活动痕迹,连蝰蛇内部的人都在找他。”夏明远弹了弹烟灰,看着那些灰色的粉末飘落在茶几上那枚烧焦的徽章旁边,“然后幽灵出现了。”
陆峥的眼神变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点开一张照片,放在茶几上。
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人影,戴着帽子和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眼睛是浅色的,在路灯下反射出灰白色的光,像两颗没有感情的玻璃珠。
这张照片是苏蔓被灭口那天,路边便利店的监控拍到的。
马旭东把视频逐帧分析之后,截出了这一帧。
夏明远低头看了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两个人都沉默的话:“浅色眼睛,三年前,凭空出现。
琴师销声匿迹的时间,和幽灵出现的时间,几乎是同一节点。”
“你认为幽灵就是琴师?”陆峥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不一定是同一张脸——以蝰蛇的技术,整容换脸不是什么难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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