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两种可能:一是设备被丢在车上,人不在旁边;二是设备在他身上,但他不能说话——因为有人在旁边听。
夏晚星更倾向于第二种。
以陆峥的习惯,加密设备从不离身,哪怕洗澡都放在浴室柜里,他不可能把设备丢在车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能说明他身边有人。
那个人不是自己人——如果是行动组成员,他不会沉默。
这也就意味着,在凌晨寂静无人的街道上,他骑着共享单车,身侧跟着别人,保持着某种心照不宣的、危险的沉默。
夏晚星没有再对着频道喊话。
她把加密频道保持在线,调低音量,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,同时蹬下自行车的踏板。
车轮碾过柳巷青石板路面,发出密集的颠簸声,像一阵急促的心跳。
她的脑子里同时进行着两件事——第一件事是骑车,第二件事是回想刚才和陆峥那通普通线路的电话里,自己到底说了什么。
她每一个字都记得,因为她有刻意训练过电话内容的记忆力——这是情报员的基本功。
她回想了一遍,心跳稍微缓了半分。
还好。
她在电话里说话的方式很克制,没有提任何人的全名,没有提具体地址,用的是半隐晦的措辞。
即便是外人全程窃听,也只能知道有个女性打了一通电话,说了些关于号码和停机的事,并不能确定对面是谁,也不确定这些话全部意指什么。
但问题是对方不是普通人,对方是刘远桥。
如果刘远桥真的是“幽灵”,或者与“幽灵”直接关联的人,他一定能从那通模糊的电话里嗅到国安的味道。
一个潜伏了几十年的老特务,对风吹草动的感知是野兽级别的。
一根针落进草丛的声音,在普通人听来是风声,在刘远桥听来就是警铃。
夏晚星骑到半路的时候,手机屏幕闪了一下。
陆峥的加密频道忽然有了声音——不是说话声,是手指在麦克风上轻轻叩击的声音,两短一长,重复了三次。
这是行动组约定过的紧急暗号。
两短一长,意思不是“有危险”或“需要支援”,而是——“继续监听,不要回应”。
陆峥还活着。
设备在他身上。
他旁边确实有人。
这个人他暂时能应付,但他需要行动组的其他人保持静默监听,以防情况忽然恶化。
夏晚星把自行车靠在一棵老梧桐树下,拿出加密设备专用的耳机戴上。
耳机里传来的,是陆峥那边微弱的环境音——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,偶尔经过的夜车引擎声,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很有规律,走得很从容,几乎和陆峥的车轮保持同样的节奏。
她闭上眼睛,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,试图从那个脚步声里听出什么特征。
这个人走路时左脚比右脚轻半个节拍。
正是这种步态特征,和张敬之在他生命最后三天的工作日志里描述过的那个人的步态,完全吻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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