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、文件、银行流水,还有一张泛黄的病历。
方卉拿起那张病历,只看了一眼,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“这是张敬之的病历,日期是坠楼前一周。”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,语气越来越沉,“诊断栏写的是‘早期帕金森综合征’——手抖、步态不稳、记忆力减退。
这些症状会严重影响一个需要精密操作的科学家的工作能力。”她把病历放在桌上,抬头看着所有人,“张敬之在死前一周就知道自己的手开始不稳了。
对于一个把一生献给‘深海’计划的人来说,这个消息比死亡更可怕。”
“‘幽灵’等的就是这个。”老鬼转过身来,指着白板上一张时间线图表。
时间线从一年前开始,每一周都标注了关键事件——张敬之确诊、张敬之向国安部写信、刘鹤年截获信件、刘鹤年收到异常汇款、张敬之坠楼。
“张敬之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决定交出备份数据。
‘幽灵’察觉到这个动作,提前灭口。
但他没有找到备份数据。
那封信里只说‘数据备份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’,具体位置,张敬之没写。”
“所以备份数据还在。”夏晚星说。
“还在。
而且藏在一个连‘幽灵’都找不到的地方。”老鬼说着,从白板前退开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完整的照片拼图。
白板上有张敬之在实验室的照片,有坠楼现场的远景,有那个公文包上不起眼的血渍,还有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,是张敬之坠楼前二十分钟,刘鹤年独自走进科研所后门的画面。
老鬼伸出枯瘦的手指,点了点那张监控截图。
监控时间戳上显示着晚上八点四十分。
“张敬之这个人我调查过。
他做了一辈子国防科研,性格极其谨慎。
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‘没有人知道’的——银行保险柜有钥匙,网络云端有密码,家里有家人。”他把记号笔的笔帽拔开,在张敬之的照片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,“所以他把备份数据藏在了一个连‘幽灵’都找不到的地方——就是他自己身上。
他死了,备份数据就跟着他一起进了太平间。”
“可是‘幽灵’已经在他死后翻遍了他的办公室、实验室、住所。”夏晚星说。
“‘幽灵’翻的是活人留下的东西。”老鬼的目光转向夏晚星,声音沉下来,像是从一口极深的井里慢慢往上提水,“但张敬之在死前最后一周,已经是一个知道自己活不久的人。
他给国安部写了一封信,那封信写得语无伦次,前言不搭后语。
我们当时以为那是他受惊吓后的应激反应,现在看来,那不是慌乱,是密码。
那封信本身,就是一份加密地图。”
马旭东猛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,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。
“我需要那封信的扫描件,”他说,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发抖,“每一个标点、每一处笔迹模糊的地方、信纸的折痕——全部都要。”
“已经发到你邮箱了。”老鬼看了一眼挂钟,“十点四十三分发的。”
马旭东愣了一下,然后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屏幕上的代码和扫描件交替闪现,蓝色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,像两团小小的磷火。
马旭东在敲键盘的间隙里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“张敬之生前最后一张照片,是在他的实验室拍的。
他穿了一件白大褂,胸口口袋里插了一支钢笔。
那支笔,刘鹤年在张敬之死后清理遗物时,单独收走了。
我在整理科研所监控录像的时候,反复看过那段画面——刘鹤年把张敬之的办公桌抽屉一个个打开,文件一份份翻,但当他拿到那支钢笔的时候,手停了一下。
只有一下。
然后他把笔放进了自己的口袋。”
“一支笔能藏什么?”夏晚星问。
“一支笔不能藏什么。”马旭东说,“但一支笔的笔帽夹层里,可以藏进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卡。
而那张卡,足够装下整个‘深海’计划的核心数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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