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再次安静。
所有人都在消化马旭东的话。
如果存储卡在刘鹤年手里,以他的专业背景,应该早就破解了里面的数据。
“幽灵”不破解,不是因为破解不了,而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“我查到的所有相关项目——”马旭东的声音忽然变了调,不再是刚才的亢奋,而是一种接近敬畏的震惊,“是刘鹤年在过去一年里,反复向科研院申请的一个课题。
课题名称是‘深海环境下的次声波探测与信号识别技术’——一个看起来跟‘深海’计划完全无关的边缘课题。
但我对比了刘鹤年申请课题的时间节点,跟‘幽灵’截获‘深海’外围数据的时间节点,几乎完全吻合。
他不是在搞什么独立课题,他是在用科研院的设备和经费,为境外复刻‘深海’系统做技术验证。”
陆峥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
窗外是地下室窄窄的采光井,只能看到一截下水管和一丛枯死的爬山虎。
但他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某个很远的地方。
半分钟后,他转过身,走到白板前,从老鬼手里接过记号笔。
“备份数据还没落到‘幽灵’手里。
那支笔,刘鹤年在张敬之死后收走了,但里面的存储卡他大概率还没有破解——如果能破解的话,他的次声波课题不会还在‘申请’阶段,早就进入实测了。”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:会展中心、实机、备份数据、刘鹤年。
“‘幽灵’的目标是会展中心,因为实机里有‘深海’系统的全部运行数据。
但如果拿到张敬之的备份卡,他就可以跳过实机,直接在任何地方复刻整个系统。
他现在还去会展中心,说明他还没拿到备份卡。
也就是说——”
“他会在会展中心同步做两件事。”夏晚星接过话头,她的逻辑思维在这一刻跟陆峥咬合得严丝合缝,像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,“一是劫走实机,二是找到并获取备份数据。
实机是明线,备份是暗线。”
陆峥点点头,在“备份数据”旁边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“沈知言”。
沈知言是“深海”计划现在的核心研究员,也是张敬之最信任的学生。
张敬之知道自己得了帕金森,他一定会把最关键的秘密托付给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。
那个人不是助手,不是同事——是学生。
他亲手带出来的、像儿子一样的学生。
夏晚星站了起来,动作快到椅子差点翻倒。
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,拨沈知言的号码。
忙音。
再拨。
还是忙音。
她转头看向陆峥,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不安。
沈知言的手机是国安部加密线路,二十四小时不关机,这是行动组的铁律。
违反铁律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设备故障,要么是他处于一个无法接电话的环境里——而沈知言今天下午的日程表上只写了一个地点:市中心第一医院体检部。
夏晚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投影仪前,把手机上的gps追踪界面投到大屏幕上。
沈知言的定位信号不在医院。
信号在城郊——老工业区,一片已经废弃了五年的化工厂。
信号不是静止的,是移动的。
缓慢地、平稳地向西移动,像被什么人拿着,在往一个确定的方向走。
一个不应该去那里的人,在深夜去了一个不应该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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