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一来,葛振邦死了,线索就全断了。”
“但我们不能瞒着他。”夏晚星说。
“不是瞒。”老鬼摇头,“是换一种方式让他知道。
给他看证据,同时给他看后果——让他明白,杀一个人容易,翻一桩案子难。
他父亲需要的不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儿子,而是一个能把冤案翻过来的真相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盘磁带不能给他。
但我们可以给他一样别的东西。”
老鬼从档案袋里抽出那张疗养院的旧照片,翻到背面。
张敬之在照片背面写了两行字,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——“青云宗丙字号。
陈岳峰案,真凶另有其人。”
“这个就够了。”老鬼说。
陆峥接过照片,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。
照片上的张敬之坐在轮椅里,脸上带着笑,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没什么两样。
但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,在被囚禁的几个月里,用一盘磁带、一张照片和几个数字,布下了一个足以撼动江城权力格局的局。
“我去送。”陆峥说。
老鬼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知道怎么找到他?”
“知道他常去的几个地方。
实在找不到,就去找他抓我。”陆峥把照片收进怀里,站起来。
“陈默这个人,让他来找我,比我去找他要安全得多。
他现在是‘蝰蛇’的干将,身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,我不清楚。
但我去找他,至少能保证——见面的地方,是我的主场。”
夏晚星下意识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。
没说话,但意思很明白:你一个人去太危险。
陆峥低头看了看她的手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弧度很小,带着一种在漫长暗夜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笃定。
“放心。
我们是十多年的老同学,他恨我归恨我,但不会在弄清真相之前对我动手。
陈默这个人——”他想了想,“他最怕的不是死,是杀错了人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窗外正落着江城的黄昏。
江城的黄昏和其他城市的黄昏不太一样。
因为临江,傍晚时分总有大量的水汽从江面升腾起来,混着夕阳的余晖,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。
光线穿过水雾之后变得柔和而迟钝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。
这种光线落下来的时候,连最丑陋的建筑都会显得柔和几分,更不用说老城区那些本来就带着年代感的街巷。
陆峥从沈知言家出来的时候,天色正在从橘红往深蓝过渡。
他骑上那辆二八大杠,沿着江边的老路往城东骑。
晚风裹着江水的腥味灌进他的领口,凉飕飕的。
他没有直接去找陈默,而是先去了一趟报社。
今天下午有一个排版会,他如果不露面,主编会起疑。
在报社待了四十分钟,改了三条新闻标题,跟同事聊了几句天气,喝了半杯茶。
等他从报社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
他是在城东的一条夜市街上找到陈默的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