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旭东,你立刻搭建科研团队人员档案库,复盘所有核心成员的入职时间、履历背景、海外交流经历、资金流水、人际往来,重点排查一年前张敬之坠楼前后,岗位调动、职权提升、项目补缺的人员。”
“晚星,你对接夏明远,让老枪梳理当年深海计划初创团队名单,比对新旧人员变动,筛查潜伏最深的老队员。
幽灵扎根多年,绝非新调入人员,是最初就留在团队里的老人。”
“方卉继续跟进尸检细节,深挖高天阳生前心理痕迹、隐秘往来,排查他近期私下接触过的科研人员。”
指令落地,全员即刻行动,指挥点内节奏瞬间拉满。
就在这时,指挥点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一身警服的陈默,缓步走入。
身姿挺拔、神色平静、一身正气,和往常刑侦支队副队长的模样别无二致。
没人能从他端正的眉眼、沉稳的步态中,看出他是蛰伏多年的蝰蛇江城负责人,看不出他双手沾染过无数忠魂鲜血。
他是接到“商会会长意外身亡”的协查通报,以刑侦办案名义前来对接案情、同步笔录、核对现场的。
名正言顺,光明正大。
踏入房间的瞬间,他目光淡淡扫过屋内众人,最后落在桌面那张残破纸页上,眼神微不可察的凝滞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,自然无痕。
无人捕捉到这一毫秒的异动。
除了陆峥。
多年同窗,半生对手,彼此太过于熟悉。
熟悉对方每一个微表情、每一处眼神变动、每一次心绪起伏。
陆峥清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破绽——一丝极淡的慌乱,转瞬即逝,被完美遮掩。
陈默见过这张纸。
或者说,陈默清楚这张纸上,原本写着什么完整内容。
他是除了幽灵、死去的高天阳之外,唯一知晓全部真相的人。
“案情进展如何?”
陈默走上前,语气公事公办,沉稳平淡,看不出任何私情与异样,“市局接到报备,高天阳凌晨意外猝死,我过来对接后续笔录、备案归档,同步刑侦勘查结果。”
夏晚星抬眸看他,神色清冷疏离,不卑不亢:“现场无异常,符合意外特征,初步结论可以归档。
后续若有疑点,我们会第一时间对接刑侦支队。”
刻意的疏离,刻意的公事公办。
在场所有人都清楚陈默的身份疑点,却没有一人点破。
谍战场上,虚实相生、真假难辨,在没有绝对证据之前,所有人都只能戴着面具周旋对峙。
陈默微微点头,目光再次扫过桌面残纸,状似随意开口:“桌上是现场遗留废纸?
看起来残缺严重,没有勘查价值,可以一并归档封存,不必过度耗费精力。”
这句话,看似寻常建议,实则暗藏杀机。
他想让这唯一的线索,彻底封存、彻底埋没、彻底无人追查。
陆峥抬眸,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平静无波,语气淡淡回击:“寻常废纸自然无用。
但现场所有遗留物品,不论完整残缺,一律单独留存、重点复查、永久备份。
规矩不能破。”
四目相对。
无声交锋,暗流汹涌。
两人眼底皆是平静如水,面上不露分毫,眼底却早已是刀光剑影、针锋相对。
一个想封线索,一个死保线索。
一个想掩盖真相,一个誓要揭穿黑暗。
咫尺之间,新旧恩怨、立场对立、信念厮杀,尽数藏于平淡对视之中。
陈默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。
近期他反复复盘父亲旧案,层层追溯、步步深挖,已然隐约察觉到异常。
当年所谓的体制冤案、不公判决,根本不是简单的官场倾轧,从头到尾,都是幽灵一手策划的阴谋。
他的仇恨、他的背叛、他的投敌、他数年的助纣为虐,从根源上,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他引以为傲的立场,他坚守多年的执念,正在一点点崩塌、碎裂。
尤其是高天阳的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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