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会儿不是开口的时候。
这一趟是来串门、来认人的。
不是来抢话的。
第二天上午,沈澈把车开上了去紫金山。
车开到山顶,绕过那几座老天文台的圆顶,停在了一栋挂着“暗物质粒子探测协同创新中心”牌子的新楼前。
这里是悟空号地面数据处理中心其中的一处。
沈澈带着李东进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墙上挂着一幅半人高的能谱图。
图上横轴是从gev一路扫到pev的对数刻度,纵轴是流量乘以e的三次方。
图的中间偏右那一段,能谱有一处明显地往下塌了一截。
沈澈指着那一处。
“看见没?
这儿,就是悟空号在2017年跑出来的tev电子能谱拐折。”
“当年我们就靠这个发了篇nature。”
李东盯着那一处拐折看了几秒。
他没说话,只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一处拐折两侧的斜率给读了出来。
沈澈没催他,自己接着感慨道。
“就这一处拐折,当年在国际上吵了快两年。”
“有人猜是邻近源,比如附近的某颗脉冲星。”
“有人觉得是星际介质里宇宙线传播的扩散系数变了。”
“还有一派死咬着说是暗物质粒子湮灭留下的痕迹。”
“三拨人各有各的理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”
他手指在图上顺着往右边划了一段。
“可你再往右看,一旦能段过了10个tev,就没人敢大声说话了。”
“为什麽?
因为统计数据太稀薄了,再加上反演的时候总是闹幻峰。”
“那一段里,现在不管跑出什麽看起来像物理结构的凸起,谁都不敢拍胸脯打包票说那是真的。”李东这个时候开口了。
“我明白了沈老师。”
“您这边现在要解决的,其实就是怎麽把“真结构’和“幻峰’从这段能谱里区分清楚,对吧?”沈澈点了点头,没说话,而是等李东继续说。
李东看着那张能谱图。
脑子里已经把这个反演的算子骨架、它的条件数、它在统计稀薄区的scaling、以及李判据扣进去之後会冒出来的那几条新的不等式,都快速地过了一遍。
“沈老师,我个不成熟的想法,您先听一耳朵,具体能不能成,等组里立项以後咱们再细掰扯。”沈澈乐了一下。
这小子还挺懂分寸。
“你直说。”
李东组织了一下措辞,开口道。
“我是这麽琢磨的啊。”
“那一段能谱的反演,咱们可以先拿李判据过一遍。”
“但不是对着整条谱一刀切,咱们得按能段分段来跑。”
“低能段那边因为判据系数低,本来就稳,咱们就不动它。”
“可一旦过了10个tev,判据系数就会顺着能段往上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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