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这篇东西,原文挂出来的时候,他们里头不少人,连第一节都没啃明白。
他要愿意从头给捋一遍,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李东没管他们,一句一句地,开始过他的论文。
“我们不走迹公式那条路。”
李东开场的第一句就让台下几个做迹公式的,眉毛微微一挑
长久以来,函子性这东西,走的都是阿瑟—塞尔伯格迹公式那条自上而下、整体配平的老路。
把两个群上的几何侧贡献,一项一项地配对。
技术门槛高得吓人,几十年了,也只啃下了少数几个低秩的、特殊的情形。
李东不走这条路。
他反过来,从每一个局部位上,那些能实打实算出来的零点,自下而上地,把“这俩表示背後,是不是同一个东西”给逼出来。
“底下的砖,”
“是一块一块算出来的,不是从天上配下来的。”
李东接着往下讲。
所谓自守表示,说大白话就是一类带着极高对称性的对象,是数论这门古老学问里,最核心、也最难捉摸的一群家夥。
整个朗兰兹纲领,就是围绕着它们们来转的。
每一个自守表示,它的标准l函数都有一个欧拉乘积,把所有的局部位乘到一块儿。
每一个局部位上,都对应着一组数,叫satake参数。
换句话说,一个表示长什麽样,它的灵魂,全藏在这些局部参数里。
台下不少人开始动笔记。
接着,李东讲到了零点。
把这个l函数的非平凡零点,按平均密度重新标尺一遍,让它们的平均间距,正好等於一。
这样一来,零点之间是挨得近还是远,不同表示之间,就能拿来比了。
“可零点是分析那边的事,参数是素数那边的事,中间隔着一层,对不上啊。”
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。
李东像是听见了台下的疑问说道。
“它们之间,靠黎曼–韦伊显式公式来搭桥。”
这条公式,把零点的分布和satake参数、素数,死死地拴在了一起。
零点动一下,下面的参数就跟着动一下。
记笔记的人,又多了几个。
“而衡量零点疏密的。”
李东在幕布上点了一下。
“就是对关联函数。”
他把那条曲线画了出来。
随机矩阵那一套理论早就预言过,这条对关联曲线,会收敛到一个固定的形状——一减去sin(πα)除以πα的平方。
画在频域上的是蒙哥马利当年算出来的那个三角形。
半个世纪前,蒙哥马利把这个形状算出来的时候,自己一时都还没回过味来。
是後来在一次午茶上,戴森扫了一眼,才点破。
“这东西,跟随机厄米矩阵的本征值间距,长得一模一样。”
从那以後,零点和随机矩阵之间的这座桥,就再没断过。
这个形状,是普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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