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东缓缓转过身,笑着看着他。
“纯数学,确实是没用的东西。”
“它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福祉,也不会带来灾难。”
“它没有任何目的或者换句话说,数学本身就是目的。”
“它唯一有用的地方。”
李东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脑袋。
“就是把像你这样会说出这种话的人,给筛出来。”
“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,你正在离真正的智慧,越来越远。”
这一回,他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鹰眼新闻的记者,有点为难了。
被骂他倒不介意,他早就习惯了。
问题是李东这一段,到底报还是不报?
这话说得太有逼格了,他想往黑了写,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。
而且捅出去,丢人的不是李东,是他自己。
而就在他进退两难的时候,他身边别家的记者早就记下了这一幕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李东这一句话,明天一早就会被截图,被转发,被某个学生抄在笔记本的扉页上。
至於纯数学到底有没有用,这种争论,吵了几百年了,往後还要接着吵。
可今天这一个回合,谁赢了已经没什麽悬念。
李东此时已经来到了朗兰兹的身边。
这位老人看着他过来,竟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地站了起来。
坐在他旁边的戴安娜,赶紧伸手扶住了他。
朗兰兹一下握住了李东的手。
“李东教授,谢谢你。”
“我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走进了自己的家。”
李东摇了摇头说道。
“朗兰兹教授,您不用谢我。”
“没有您这套框架,我连李氏猜想都提不出来。”
朗兰兹笑着说道。
“现在,是李氏定理了。”
两个人就这麽有一搭没一搭地,又聊了一会儿。
从那个反例聊到函子退化的位点,从位点又聊回到几十年前,他写下这个纲领时,纸上那最初的几行猜想。
老人说着说着眼睛里那点光,越来越亮,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。
临到要散的时候,李东忽然换上了一副特别诚恳的表情,问了句。
“朗兰兹教授,您想不想亲眼去看看,李氏猜想是在什麽样的环境里被提出来又被证出来的?”
这话一出口,朗兰兹愣了一下。
旁边的戴安娜,人都有点傻了。
不是吧,现在请老师去学校做交流,借口都已经用到这个份儿上了?
不过她转念一想,这种借口好像也确实只有李东用得出来……
朗兰兹愣过之後,哈哈大笑。
“行,那我就去看看。”他拍了拍李东的手背,眼里有光,“看看你,是怎麽给我这个纲领封的顶。”
……
次日,蓉城,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包间里。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正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敬着酒。
“李总,感谢洋东精密这一年,对我们公司的大力……”
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,李洋的手机就响了。
他低头一看,是姐姐李琴打来的,便冲那中年示意先等一等,然後才接起电话。
“喂,姐。”
“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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