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。”
紧跟着又换回了英文。
“那你可得帮帮我啊!”
李东:……
看着老头这副样子,他是真有点好奇了,不过他现在确实饿了。
“走,先去食堂吃点东西,边吃边说。”
彭罗斯点了点头,然後朝莎拉招了招手。
三人一道朝农园食堂走去。
……
一路上,彭罗斯都在说莎拉的事。
李东这才知道,香江那句不得了的东西,真不是导师滤镜。
莎拉是真把安德鲁斯–柯蒂斯猜想放倒了,当然是在纲领的意义上。
事情要从一年多以前说起。
那会儿莎拉还跟着彭罗斯做解析数论,不知道哪天动了念头,一猛子紮进了拓扑。
而她还真有点李东的风范,一紮进去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先把全行的饭碗给砸了。
她证了一条下界定理。
所谓的下界,就是最少也得这麽多。
这条定理说的是:哪怕一个呈示明明是能化简的,把它化简到底所需要的步数,最少也可能多到塔函数级。
那这跟安德鲁斯–柯蒂斯猜想有什麽关系呢?
关系就在证伪两个字上。
猜想说的是,这类绳结总解得开,想推翻它,就得找到一个解不开的反例。
可一个绳结解不开,要怎麽证明?
六十年来,大家的土办法只有一个:扔给计算机去搜索,把所有的解法全试一遍,全失败了,那是不是就能将这个猜想证伪了呢?
而莎拉这条定理,就是把这个土办法连根拔了。
它的回答是——当然不能,因为你不敢保证计算机的全部解法就是真的全部!
有可能只是计算机的全部而已。
所以想给这个猜想判死刑,搜索这件兵器,算是废了。
那还剩什麽兵器?
不变量。
这东西就是尺子:给每一个呈示量出一个读数,并且从数学上保证,只要是规定的那几种变换,随便怎麽变,读数都不会变动。
这把尺子一旦到手,证伪就成了一道算术题。
拿它量平凡呈示,读数是甲,再去量某个候选呈示,读数是乙。
只要甲不等於乙,那就全剧终了。
因为变换动不了读数,读数不同的两个东西,永远不可能互相变过去。
所以那个候选,就是反例!
六十年的猜想当场就能被判死刑。
道理谁都懂。
问题是,六十年了,没有人造得出这把尺子。
因此莎拉砸完饭碗後,又去把六十年来所有人的失败翻了个遍,最後下了一句诊断。
墙不在猜想上,在尺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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