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林殿内殿的药味和哀伤气息挥之不去。
韩予熙半倚在厚厚的鹅羽软垫上,脸色苍白依旧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,那份晋封婕妤的旨意并未带来半分暖意。
丝桐捧着刚熬好的补药进来,脸上带着明显的犹豫和不安。
“小主,药好了……”丝桐声音放得极轻。
婉婕妤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丝桐脸上,声音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沙哑:“还有事?”
丝桐放下药碗,扑通一声跪下,头埋得很低:“小主……方才前殿……陛下的圣旨……除了晋封……还……还说了害您的真凶……已经……伏法了……”
“真凶?
!”婉婕妤的身体明显一僵,空洞的眼眸瞬间聚焦,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。
她支撑着想坐直些,牵扯到腹部,痛得蹙起秀眉,却急切地看向丝桐,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:
“是谁?
快说!
是谁害了我的孩儿?
!”
丝桐被她眼中的光芒刺得心头发酸,颤声回答:“是……是大吉殿冰窖的管事……刘……刘福全公公……”
“刘公公?”婉婕妤脸上的急切瞬间凝固,化作一片茫然和极度的困惑。
她喃喃重复着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一个……冰窖管事?”
这答案与她心中预想的任何可能都相去甚远,荒谬得让她一时失语。
她下意识地追问,“那……敏才人呢?
赵琉毓……她怎么样了?”
丝桐连忙道:“圣旨说……敏小主是无辜受冤,陛下已经下旨释放,并……并晋封为美人了……”
“无辜受冤?
晋封……美人?”婉婕妤轻声重复着,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无力感取代。
泪水无声地滑落,她低低地呜咽起来,肩膀微微耸动,声音压抑而破碎:
“刘公公……一个冰窖管事……这就是定论了?
我的孩子……我再也做不了母亲了……就因为……一个太监?”
丝桐心痛不已,磕头道:“小主息怒!
陛下已经下旨将刘福全……诛九族了!
陛下是替您做主了的!”
“诛九族?”婉婕妤抬起泪眼,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不解,“有什么用呢……我的孩子回不来了……我的身子也……”
她摇着头,泪水涟涟,“他一个太监,与我无冤无仇,为何要害我?
他背后……一定有人指使的……他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充满了固执的怀疑,“陛下……陛下就给了我这样一个交代?
丝桐,你觉得……这合理吗?”
说到最后,她已是泪流满面,无力地靠在软垫上,巨大的失落和无处着力的冤屈感沉沉地压着她。
锦瑟一直在一旁默默垂泪,此刻见主子情绪低落至极,连忙上前跪在床边,紧紧握住婉婕妤冰凉的手,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恳切:
“小主!
您千万要保重自己啊!
老爷在朝中深受陛下器重,治水安民,功在社稷!
如今陛下又晋封您为婕妤!
三品婕妤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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