蓬莱殿虽也富丽堂皇,但比起象征中宫威仪的含元殿,终究显得格局小了些,气势也弱了几分。
然而,今日这略显局促的空间,却因权力的更迭而充满了紧张压抑的气氛。
这是陈贤妃暂代协理六宫后,第一次召集妃嫔晨省。
高位妃嫔中,郑贵妃和张德妃皆称病未至。
郑贵妃与陈贤妃一向不对付,她的缺席尚在意料之中,但张德妃的“抱恙”,则带着明显的避嫌和疏远之意。
陈贤妃端坐于主位之上,脸上维持着得体的温婉笑意,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。
同为四妃,张氏此举无异于无声的抗议,让她这首次立威就少了些分量!
但此刻,她不能发作,只能将这丝不快压下。
其余的妃嫔,无论位分高低,包括有孕在身的丽充仪、静宝林、钱御女,皆不敢怠慢,悉数到场。
殿内济济一堂,却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衣裙摩擦的窸窣声和细微的呼吸声。
丽充仪挺着高隆的腹部,坐在靠前的位置,脸上虽带着恭敬,心中却满是鄙夷:
哼,不过暂代几日,就真把自己当皇后了?
这蓬莱殿也配让本宫来晨省?
刚出了皇后的事,她也不敢当出头鸟,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。
陈贤妃今日一身庄重的宝蓝色织金云纹宫装,外罩同色系绣百鸟朝凤纹的云锦褙子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簪着象征妃位的四尾金凤钗,两侧点缀着赤金点翠珠花和一支衔珠步摇,端庄华贵,气度雍容。
她端坐的姿态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威仪。
“诸位妹妹安好。”
陈贤妃声音温婉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,“今日本宫奉陛下旨意,与德妃姐姐暂代协理六宫之职。
德妃姐姐因大皇子之事心力交瘁,需静养些时日,故今日由本宫主持晨省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柔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
“如今皇后娘娘凤体抱恙,静养于立政殿。
六宫诸事繁杂,本宫望各位妹妹,皆能安分守己,恪守宫规,谨言慎行,和睦相处。
若有人在此期间,胆敢多生事端,搅扰宫闱安宁……”
她的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,声音也冷了下来,“休怪本宫不讲情面,定当严惩不贷!
都听明白了吗?”
“是,贤妃娘娘。
臣妾/嫔妾谨遵娘娘教诲。” 众妃嫔齐声应道,声音在殿内回荡。
“嗯。” 陈贤妃满意地点点头,脸上重新浮起温和的笑意,“如此甚好。
今日也无甚要事,都散了吧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起身行礼告退。
丽充仪在宫女的搀扶下率先离开,钱御女紧随其后,其他妃嫔也鱼贯而出。
静宝林因月份已大,行动有些迟缓,在侍女春分的搀扶下,最后一个缓缓起身,正要行礼告退。
“静妹妹留步。” 陈贤妃温和的声音响起。
静宝林身体猛地一僵,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
她惊惧地抬起头,对上陈贤妃含笑的目光,只觉得那笑容比刀子还冷。
“贤……贤妃娘娘?” 她声音微颤。
“妹妹不必紧张,” 陈贤妃笑容愈发和煦,指了指旁边的绣墩,“坐下说话。
本宫有些体己话,想跟妹妹聊聊。
春分,你先到殿外候着。”
春分担忧地看了一眼主子,却不敢违逆,只得躬身退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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