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蓬莱殿的冷淡和立政殿的漠然不同,大吉殿内洋溢着一种近乎雀跃的期待。
婉充媛正亲自指挥着宫人布置一间崭新的婴儿房。
房间被布置得异常温馨精致:
墙壁刷成了柔和的鹅黄色,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,小巧的紫檀木摇篮上挂着精致的风铃,各式各样崭新的小衣服、小玩具堆满了柜子。
她甚至让人在窗边摆上了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。
锦瑟捧着一叠柔软的细棉布走进来,看着自家娘娘脸上那许久未见的、发自内心的柔和笑意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道:
“娘娘,九成宫避暑的旨意已下,您……是否要随驾?”
婉充媛的目光依旧流连在那些可爱的小物件上,闻言头也未抬,语气温柔而坚定:
“本宫不去了。
钱御女临盆在即,本宫留在宫中照看她。
本宫的孩儿……就要诞生了。”
她轻轻抚摸着摇篮的边缘,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和一种势在必得的执着。
“本宫陪了他/她这么久,照顾了他/她娘亲这么久……本宫要亲眼看着他/她来到这世上,本宫要第一个抱他/她,让他/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……是本宫。”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柔美而满足的笑容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温馨的画面。
茗雪阁内。
钱御女挺着巨大的肚子,在玉杏和含桃的小心搀扶下,在殿内缓缓踱步。
太医叮嘱产前需适当活动。
八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颇为笨拙,但那张原本就娇艳明媚的脸庞,在母性光辉的映衬下,显得更加圆润柔美,散发着一种独特而动人的韵味。
“小主,您身子还好吗?
可觉得累?” 玉杏关切地问。
钱御女停下脚步,微微喘了口气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:“无碍,走一走反而舒服些。”
她看向窗外灼热的阳光,轻声道:“九成宫避暑在即,我这样子,肯定是去不成了。
也不知……哪位高位娘娘会留在宫中主事看顾?”
玉杏立刻接话:“婉充媛娘娘今日还派人送了新熬的燕窝来呢!
奴婢瞧着,娘娘定是放心不下小主和龙胎,十有八九会主动请旨留下看顾的!”
钱御女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,有感激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:
“嗯,婉充媛待我……确实极好。
她是真心喜爱这个孩子。”
她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,声音低了下去,“她性子也温婉和善,想必……将来也会善待我的孩儿。”
玉杏看着她,眼中满是心疼和不甘,忍不住低声道:
“小主……您当真甘心吗?
十月怀胎,骨肉相连,就这么……拱手让人?”
钱御女的身体微微一僵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化为一片苦涩。
她沉默了片刻,才幽幽叹道:“不甘心?
呵……不甘心又能如何呢?”
她的目光扫过这华丽的殿宇,带着深深的无力感,“宫中的制度……便是如此。
我一个小小的御女,如何能亲自抚养皇嗣?”
玉杏还想说什么,钱御女却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清醒和权衡利弊后的选择:
“皇后娘娘……心思深沉,如今又失了母族,自顾不暇。
贤妃娘娘……城府太深,难以揣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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