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古丽站在女眷席前,捂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一瞬不瞬地看着场中那个身影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,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他骑着马,手持硬弓,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神话里走出来的英雄。
她的心跳得飞快,脸颊滚烫,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,这么好看,这么英勇,这么……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她低下头,手指绞着辫子上的丝带,心脏砰砰砰地跳,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知道他是盛国的皇帝,知道他已经有了皇后和妃嫔,知道他比自己大了好多岁,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。
可是,她就是忍不住去看他,忍不住去想他,忍不住在夜里闭上眼睛时,眼前浮现的都是他的样子。
阿依古丽抬起头,又看了一眼场中的李缜,咬着唇,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的少女心,像草原上的野花,在这一刻,不可遏制地绽放了。
夕阳西沉,暮色四合。
比试结束了,人群渐渐散去,人们三五成群地往王庭的金帐走去,准备参加晚上的庆功宴。
阿依古丽走在最后面,一步三回头,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明黄色的身影。
骨力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,低声道:“走了,阿依古丽。”
阿依古丽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,乖乖地跟在哥哥身后。
走了几步,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李缜正和父亲并肩而行,两人说着什么,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。
她收回目光,紧紧地攥着胸前的衣襟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发芽,生长,缠缠绕绕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十一月初,长安宫中已是深冬景象。
太液池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,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
御花园里的草木早已凋零,只剩几株腊梅在墙角悄然孕蕾,暗香浮动。
宫人们换上了厚厚的棉衣,脚步匆匆,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,旋即消散。
蓬莱殿内,雪松炭烧得正旺,暖意融融。
晨省时辰未到,妃嫔们已陆续到齐。
今日与往日不同,陈贤妃主持晨省,连张德妃都过来了。
她坐在陈贤妃右下首第一位,穿了一件宝蓝色翟纹宫装,头上簪着赤金凤钗,气度沉稳,面色平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众妃按品级分坐两侧。
陈贤妃端坐主位,一身绛紫色织金褙子,头戴赤金嵌红宝石凤钗,雍容华贵,气度沉静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,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,眼底却藏着一层深不见底的幽光。
皇后倒台后,她暂摄六宫事务已有些时日,如今越发从容,举手投足间俨然已是后宫之主的气派。
谢书筠坐在陈贤妃右下首第一位。
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缠枝莲纹宫装,衣料是上好的蜀锦,柔软而垂顺,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细密的兰草纹样,素雅中透着精致。
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薄纱长衣,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,坠着一枚青玉佩,行走间环佩轻响,却不张扬。
她的发髻梳成端丽的凌云髻,正中插着一支羊脂白玉簪,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的玉兰,两侧缀着几颗小巧的珍珠珠花,耳上坠着同色的玉坠子,清清爽爽,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。
她的妆容淡雅,眉目间带着九嫔之首的从容与沉静,既不与陈贤妃争艳,也不失自己的风骨。
熹美人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。
她穿了一件银红色的窄袖褙子,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缠枝花纹,发髻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,明艳张扬,顾盼生辉。
她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,眉眼间的郁色也淡了,只是眼底偶尔掠过一丝冷意,让人不敢直视。
有些妃嫔听到了皇后被折磨的风声。
那些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,说熹美人每日去暴室,皇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,惨叫连连。
此刻看着熹美人神色自如地端坐在那里,嘴角甚至还带着笑,不少妃嫔心里发毛,看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怪异和畏惧。
有人悄悄别开眼,有人低下头假装喝茶,有人与身旁的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熹美人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她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,面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宜婕妤坐在靠前的位置。
她怀孕已满三个月,腹部微微隆起,穿着一件宽松的鹅黄色棉裙,外罩一件同色褙子,特意将腰带系得松了些,遮住了并不明显的孕肚。
她的面色红润,气色极好,手轻轻搭在小腹上,姿态自然而带着几分初为人母的矜持,嘴角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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