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韵斋内,午后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斑。
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,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,将整间屋子烘得温暖如春。
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,很快便被风吹散。
宜婕妤躺在软卧上,身上盖着一条厚实的锦被,刚刚午睡醒来,却觉得浑身不适。
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浸湿了鬓发,黏腻地贴在脸颊上。
小腹隐隐传来一阵一阵的坠痛,不是很剧烈,却持续不断。
她的面色发白,嘴唇干裂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她伸手按住小腹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进去,却怎么也暖不了那股从内里散发出来的寒意。
“轻絮……烟柳……”她的声音虚弱而急促,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。
轻絮正在外间守着,听到动静连忙掀帘进来,一眼便看见宜婕妤苍白的面色和额上的冷汗,心头猛地一紧,快步上前:“小主,您怎么了?”
宜婕妤咬着唇,手紧紧按在腹部,声音发颤:“肚子……肚子疼……快去叫太医……快去!”
轻絮不敢耽搁,转身便往外跑。
刚跑到门口,正好撞见端着一碗热汤进来的烟柳,她急声道:“快,小主不舒服,你快进去守着,我去太医院请太医!”
烟柳连忙将汤碗放下,快步走进内室,跪在软卧边,握住宜婕妤冰凉的手,轻声安慰:“小主别怕,太医马上就来了,您撑住。”
宜婕妤没有说话,只是闭着眼睛,牙齿咬着下唇,额头上的冷汗越渗越多,浸湿了枕巾。
过了一阵,轻絮带着一位太医匆匆赶了回来。
那太医年纪不大,约莫三十出头,面容清秀,留着一撮短须,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太医官服,肩上挎着药箱,脚步利落。
他进门后快速行了一礼,也不多言,便在宜婕妤腕下垫了一块帕子,伸出三指,凝神搭脉。
殿内安静极了,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宜婕妤紧张地盯着陈太医的面色,见他眉头越蹙越紧,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。
陈太医诊了许久,收回手,从药箱中取出几根银针,隔着衣料,在宜婕妤的腹侧和手腕处分别扎了几针。
针尖入穴,宜婕妤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针尖处扩散开来,将那阵阵下坠的痛意一点点驱散。
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面色终于缓和了些。
陈太医又提笔开了一张方子,递给轻絮:“按这个方子煎药,每日早晚各一次,连服七日。”
轻絮接过方子,小心收好。
宜婕妤整理了一下仪容,又抬手理了理鬓边被冷汗浸湿的碎发,使了一个眼色。
轻絮会意,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银元宝,双手递到陈太医面前。
“这位太医面生,”宜婕妤靠在引枕上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,目光却带着几分审视,“不知太医姓甚名谁?
在太医院当值多久了?”
陈太医双手接过银元宝,恭敬地放入袖中,躬身道:“回婕妤的话,微臣姓陈,名济安。
去岁秋闱医试刚升了太医,如今在太医院当值不过半年多。”
宜婕妤微微点头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:“真是年少有为。
陈太医,本小主方才为何腹痛?
腹中的孩子,可有大碍?”
陈太医的面色凝重起来,他抬眼看了宜婕妤一眼,又迅速垂下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恕微臣直言,婕妤这胎……情况不妙。”
宜婕妤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,声音紧了几分:“怎会如此?
不是说三个月之后胎就稳了吗?”
陈太医沉吟片刻,措辞谨慎地道:“照理说,三个月的胎儿根基已稳,确实不该出现如此症状。
但是……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