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才冤枉啊!”
泉生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,额头瞬间青紫一片,“奴才一直在枕瀑楼当差,只今日赴宴出来,平日没离开过枕瀑楼!
冬葵姐姐可以作证!
奴才怎么敢害公主殿下啊!
求陛下明察!
求娘娘明察!”
他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。
谢书筠深吸一口气,走到李缜面前,直挺挺地跪下,尽管脸上带着刺目的掌印和血迹,眼神却异常坚定:
“陛下!
嫔妾以性命担保,此事绝非嫔妾所为!
泉生自入九成宫以来,勤恳老实,从未离开枕瀑楼范围,更不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!
此事必有蹊跷,有人栽赃陷害!
请陛下明鉴,万勿冤枉无辜,更勿让真凶逍遥法外!”
她声音清晰,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维护。
李缜看着爱女惊惧未消、瑟瑟发抖的模样,又看着地上磕头不止、一脸惶恐的泉生,再看看跪在地上、半边脸红肿带血、眼神却倔强清亮的谢书筠,心中如同沸水翻腾。
愤怒、心疼、疑虑、还有一丝对谢书筠这份执拗维护的不解……种种情绪交织。
他尚未开口,一旁的陈贤妃已轻叹一声,温言道:
“和妹妹心善,体恤下人,本宫知晓。
只是……这泉生毕竟不是宫中经年的老人,底细如何,终究难辨。
如今人证物证俱指向他,若不用些雷霆手段,只怕难以验明正身,更难以给受惊的二公主和谨妹妹一个交代啊。”
她的话看似公允,实则将“用刑”二字轻轻巧巧地抛了出来。
李缜眼神一凛。
他看了一眼依旧哭求严惩的谨修媛和惊恐的二公主,又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泉生和倔强维护的谢书筠,最终,帝王权衡利弊的冷酷占了上风。
他不能无视爱女的恐惧和妃嫔的哭诉,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优柔寡断。
“够了!”李缜沉声喝道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泉生有重大嫌疑,立刻拿下!
交由掖庭令严加审问!
务必问个水落石出!”
“陛下!
不可!”谢书筠急声喊道,“重刑之下必有冤狱!
泉生他……”
“住口!”李缜打断她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,“和美人谢书筠,管教下人不力,纵容宫人行凶,嫌疑重大!
即日起禁足枕瀑楼,无朕旨意,不得擅出!
静待掖庭审讯结果!
再有求情者,同罪论处!”
“陛下——!”谢书筠还想再争辩,却被冬葵死死拉住衣袖。
冬葵含着泪,对她拼命摇头。
几名如狼似虎的内侍立刻上前,将哭喊冤枉的泉生拖了下去。
谢书筠跪在原地,看着泉生被拖走的方向,又看看李缜冰冷的面容,再看看谨修媛怨毒的眼神和二公主空洞的恐惧,最后目光扫过陈贤妃平静无波的脸……脸上火辣辣的痛,远不及心头那刺骨的冰凉和荒谬。
她被冬葵搀扶着,如同失了魂般站起身,在众人或同情、或幸灾乐祸、或冷漠的目光中,一步步走向那即将成为囚笼的枕瀑楼。
夜色笼罩着九成宫,荷香依旧,却已染上了血腥与阴谋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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